崔琰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素雅的深青色常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
崔浩屏退了左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父亲,今日朝堂之上,那赵渊如此跋扈凶残,视我等世家如无物,当庭格杀大臣,还要诛灭九族!我们崔氏......难道真要与他虚与委蛇,甚至......合作不成?这岂不是有损我清河崔氏清流领袖之名?”
崔琰抬眼,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眼中并无斥责。
“浩儿,稍安勿躁。”
“为政之道,贵在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急躁,乃取祸之道。”
他放下古玉,端起旁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与那新皇作对?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你记住,我崔氏千年传承,能屹立不倒,靠的不是一时意气,也不是硬碰硬的莽撞,而是......耐心,和借力。”
崔浩一愣:“父亲的意思是……”
崔琰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弧度,“你观今日殿上,郑国公郑泰,反应如何?”
崔浩回想了一下,迟疑道:“郑国公?他似乎一直没怎么说话......”“正是。”
崔琰打断他,“郑氏以商贾之道起家,最是善于审时度势,投机钻营。郑泰此人,看似和气,实则心比天高,新皇登基,正是野心家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他郑家,怕是比我们更急于摸清新皇的底细,甚至......想从中谋取更大的利益。”
崔浩恍然:“父亲是说,郑国公可能会有所动作?”
“不是可能,是必然。”
崔琰笃定道,“他郑家掌控钱粮流通,消息网络遍布朝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不妨......静观其变,让郑泰先去替我们试探一下这位新皇的成色。”
他眼中精光微闪,“若这新皇外强中干,只是虚张声势,那我们崔氏自然要立刻跟上,凭借我们崔氏的清流声望与门生故吏,攫取的利益不会比郑氏少,甚至还能压他们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