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
他将手机反手扣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叔叔!”
房间里传来沈书窈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刚刚睡醒般的鼻音。
他抬手,将燃了一半的雪茄按熄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
转身,推开玻璃门。
男人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沉稳:“怎么了?”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沈书窈一个人。
她拥着柔软的鹅绒被坐在大床中央,膝盖上的纱布白得有些刺眼。
怀里还抱着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下巴搁在兔子柔软的头顶,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像只等待被顺毛的小兔。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撒娇的困意:“他们都走啦。我想睡觉了,可是总觉得还差一点点,睡不着。”
她眨眨眼,眼神清澈又无辜:“小叔叔,你哄我睡觉好不好?给我讲故事?”
周宴礼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看着她:“想听什么?”
沈书窈歪着头想。
其实她也不是真想听故事,只是贪恋这份独属于她的陪伴。
她知道小叔叔其实不擅长这个。
三年前刚被他接回来时,她夜夜被噩梦魇住,惊醒后浑身冷汗,止不住地发抖。
那时候,这个总是一脸冷硬的男人,也会坐在她床边,讲故事讲得磕磕绊绊,毫无趣味。
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讲的故事渐渐有了起伏,甚至能模仿不同角色的语气。
虽然依旧谈不上生动,但那份努力和耐心,是沈书窈在那些冰冷长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就讲《小王子》吧。”
其实里面很多关于“驯服”和“独一无二”的句子,她早就倒背如流。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稳而低沉的语调开始讲述:“……第一个星球上住着一位国王……”
沈书窈抱着柔软的被子,听着他熟悉的嗓音,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他讲到了狐狸对小王子说:“正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才使你的玫瑰变得如此重要……”
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了,意识沉入了温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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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窗外暮色渐合,房间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
沈书窈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两张便笺纸。
第一张,是周宴礼有力而熟悉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