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微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垂下了眼睫。
“好。”
解释,是给在意的人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不在乎,她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这样的反应,却让江砚书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按夏韵的性子,会否认,会辩解,会找借口。
可偏偏,她什么都没说。
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里漫开,他还来不及细想,老师就走进来,喊所有人去拍毕业照。
拍完毕业照,江砚书就被无数女生围住,都是想要他校服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因为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象征着,送给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曾经缠江砚书缠的最紧的夏韵,这一次却没围上去。
她只是站在原地,张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一条细细的手链。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妈妈。”她轻声开口,“你看见了么?我马上要去您的母校了。”
当她妈妈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却因为爱上她爸爸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最后却换来变心惨死的下场。
如今,她一定不会再步妈妈的后尘。
她正暗自下定决心,不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手心凉意传来,一枚灰黑的纽扣落入手心。
夏韵一怔,抬头,就看见江砚书清俊的脸。
只听见他低低开口:“这个,给你。”
夏韵看见少年已经空了的第二颗纽扣,没反应过来,“给我?”
江砚书不自然的别开眼,耳根微红,“你别多想,只是我答应过你。”
夏韵这才想起来。
高考前两个月,她母亲忌日,她因为不能出校祭拜,一个人在操场偷偷哭。
没想到刚好碰见打球回来的江砚书。
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江砚书走到她面前蹲下。
“夏韵,你哭什么?”
一声询问,却是让夏韵更泣不成声。
少年这才慌了,想擦她的眼泪却发现衣服上是汗,最后只能无奈开口:“你别哭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怎么样?幸亏来了吧?我们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江砚书他们重点班也来这里聚会,干脆就一起凑了个豪华大包厢!别说姐妹没给你最后制造机会哦!”
夏韵坐下,心不在焉的喝着水,直到有人问她高考分数。
她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高考前二十名的分数会被系统锁住,看不见确切分数。
但从几大高校招生办给她打电话的态度和教务处老师的意思,她应该就是今年他们省的状元。
大家听见夏韵的话都是一愣,直到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笑声。
转头,就看见是坐在夏若雪旁边的女生。
她眉眼里尽是嘲讽,“夏韵你什么意思,高考分数昨天就公布了,现在唯一不知道分数的,也就是江砚书这样的前二十名,你难道要告诉我,你也考进了全省前二十?”
这话一出,整个重点班的人笑作一团。
最后是夏若雪忍着笑,柔柔开口:“好了你们别笑了,可能姐姐只是紧张,不敢看高考分数呢?”
说着她又抬头看向夏韵,满脸关切,“姐姐,其实你也不用怕,大不了,我们再高复一年不是么?”
四周笑声更大,夏韵却懒得开口解释。
反正不出意外,明天学校就会发公告庆祝今年的省状元是她,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只是夏韵的同班同学们不知道这件事,纷纷后悔问夏韵这个问题,赶紧喊着说要喝酒,转移话题。
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年,好不容易高考也结束,喝点酒也无伤大雅。
只是酒精上头,临别在即,很快有人情绪失控。
特别是班里一个一直喜欢夏韵的体育委员。
他显然喝醉了,红着眼把酒杯推到夏韵面前。
“夏韵,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今天你必须喝了这杯酒,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四周人纷纷起哄,夏韵也有些尴尬,推却不得,只能拿起酒杯。
可不想这时,一致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她身后探出,将她的酒杯按住。
她转头,就看见纸醉金迷灯光下,江砚书清俊却有些阴霾的脸。
“酒精过敏还喝酒。”只听见他冷声开口,“夏韵,你不要命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安静,只剩下电视里的歌声,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江砚书拿起酒杯,对着体育委员面无表情开口。
“夏韵的酒,我替她喝。”
7
说着他当真一口将酒喝光,然后将一杯橙汁放在夏韵面前。
“你喝这个。”"
1
一中的人都发现,夏韵这个恋爱脑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的她胸大无脑,每天只知道追在江砚书身后。
别人早自习,她给江砚书亲手做爱心早餐;别人上课,她给江砚书叠千纸鹤;别人刷题,她给江砚书写情书。
可最近,她竟然好几天都没出现在江砚书所在的重点班门外,而是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夏韵迎面碰见江砚书,她一愣,转身想走,却不想被少年颀长的身影挡住去路。
“夏韵。”夕阳落在少年清冷的眉眼上,“你在躲我?”
夏韵抱着书的手骤然握紧。
她第一次遇见江砚书,是高二上学期。
她听说学校转来了个帅的惨绝人寰的学霸,还听说,这帅哥在之前学校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校花都没追上。
于是她兴冲冲地跑去重点班,一抬眼,便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年,竟让夏韵生生看失了神。
从那天起,她开始追江砚书。
她在江砚书上学的路上堵他,在他打球的时候在旁边尖叫,在男生宿舍楼下对他唱歌告白。
夏韵性格张扬,她追的大张旗鼓,人尽皆知,但却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好玩大于真心,她一定要追到手。
直到那年冬天,她穿着短裙在江砚书宿舍楼下用脚画爱心。
刚好江砚书和同学一起回男生宿舍,她欢天喜地的跑上前,“江砚书!你看!这是我送你的爱心!好不好看!”
江砚书的目光却是落在女孩被冻得发紫的腿上,下一秒,他蹲下身,解下自己的围巾,将她的腿裹住。
“以后不要这么冷的天穿短裙了。”他淡淡开口,“会伤到膝盖和血管的。”
少年温暖的温度从冻僵的皮肤传来,疏离克制,从头到尾都没真正触碰。
夏韵愣在原地,看着雪花洒落在江砚书纤长的睫毛上,她才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动真心了。
她原本打定主意,要和江砚书上一个大学。
却不想高考前夕,她意外撞见清大招生办的人来找江砚书,表示以他的数学竞赛成绩,可以提前录取他。
江砚书却开口:“录取我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请也一起录取和我同班的夏若雪。”
夏韵瞬间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见清大招生办的人离开,江砚书的几个兄弟过去勾住他的肩膀。
“看不出啊,你小子其实喜欢的是夏若雪,夏韵追你追了那么久,你一直没拒绝,我们还真以为你喜欢的是夏韵呢!”
“不过,既然你喜欢的是夏若雪,为什么不干脆和她在一起,反而要吊着夏韵?”
面对众人的调笑,江砚书的脸色却是没有半点波澜。
“我不想在高考前影响若雪。”他淡淡开口,“至于夏韵,不过是避免老师怀疑我和若雪关系的幌子罢了。”
门口的夏韵脸色在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