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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零下二十九度,家里能烧的木质家具,已经差不多烧空了。

那两袋木炭,她省着用,还是在三天前烧完了最后一块。现在墙角布袋里那几块碎渣,是她昨天从袋子底抖搂出来的,混着灰,根本点不着。

“妈妈,”天天在她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息,“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林晓南喉咙一紧。周承志在外地出差,本来月底该回来的,后来电话就再也没通过。他现在在哪儿?是安全的,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快了,爸爸快回来了。”她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想爸爸了。”天天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弱,“也想爷爷奶奶……奶奶说,东北可好玩了,雪能堆好高的雪人。”

提到“爷爷奶奶”,林晓南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三个月前,公公周建国打来电话,说今年天气反常,让她们娘俩不如先去东北住一阵。婆婆王秀英也在电话那头絮叨,说老家的房子有火炕,有地窖,墙是加厚的,柴火垛堆得比房檐还高,冬储菜都腌好了,够吃一冬天。

她当时是怎么回的?

“不用了爸,我们广东再冷能冷到哪儿去? 我们这儿有空调有暖气,没事的。”

说得轻巧,甚至带着点广东人对“冬天”这个概念的天然轻视。 在她的认知里,冬天就是穿件外套,喝杯热汤,下点小雨。零下三十度?那是电视里才有的画面,是另一个世界。

周承志也劝过她,说爸妈在东北生活了一辈子,经验是实打实的。可她就是拗着那股劲儿——凭什么要去公婆家?她林晓南在城里过得挺好,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现在想想,多可笑。

她以为的“准备充分”,在零下三十度的持续低温面前,不堪一击。广东的房子,为了对抗湿热,墙体薄得像纸,窗户大得像门,到了冬天,那就是四面漏风的亭子。 空调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就彻底罢工了。暖宝宝?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那点热量就像在冰山里点一根火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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