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我爸。”蔺小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孙亦瑶脸色微变,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小云姐,伯父的事我也很难过......但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只是需要输血,延年哥他太担心我了,所以才......”
“所以才抽干了她的血。”蔺小云接过话,抬眼看她,“是吗?”
孙亦瑶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说:
“医疗事故而已......小云姐,你得节哀。”
“节哀。”蔺小云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孙亦瑶,我爸临走前,你跟她说了什么?”
孙亦瑶眼神闪烁:
“我能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他......”
“护士说,”蔺小云慢慢走近,“抽血的时候,你进去过。”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孙亦瑶脸上的伪装一点点剥落,最后剩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得意。
“是啊,”她轻飘飘地说,“我是去看了看那个老东西。”
蔺小云的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我跟他说,”孙亦瑶慢悠悠地继续,“他女儿就是个蠢货。辛苦为延年哥创办了公司,最后便宜了我。”
“坐了五年牢,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得靠前夫施舍。我说,你女儿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给我当了十年的血包——哦,现在连她爹也成了我的血包。”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你猜那老东西听完什么反应?他气得浑身发抖,心电图都乱了呢。”
话音未落,蔺小云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孙亦瑶惨叫一声,从床上滚落在地,鼻血瞬间涌出。
但她却没喊救命,反而咧开染血的嘴,笑得更加疯狂:
“打啊!继续打啊!蔺小云,你就是条只会咬人的母狗!”
蔺小云揪住她的衣领,第二拳悬在半空——
“住手!”
顾延年的尖叫声在门口炸响。
他冲进来,一把推开蔺小云,将孙亦瑶护在身后,转身瞪着蔺小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蔺小云!你狗改不了吃屎是不是?!除了动手你还会什么?!”
蔺小云慢慢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怒不可遏的男人。"
顾延年愣住。
从前只要一提孙亦瑶,她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摔东西、红着眼吼。
他总厌烦地斥她:“蔺小云!你心胸能不能别那么窄?我照顾她怎么了?”
可眼前这个平静到近 乎冷漠的女人......是谁?
他心慌起来,喘不过气。
专属铃声乍响——屏幕上,是他与孙亦瑶的亲密合照。
顾延年秒接。
“亦瑶?”
“延年哥,我胃疼......”
“是不是又喝酒了?等着,我马上到!”语气里的紧张,连他自己都未觉察。
挂断电话,他才惊觉铃声与头像的不妥。
“是亦瑶拿我手机乱弄的,回去就改掉。”他伸手想牵她,声音放柔,“你......是不是还在为当年入狱的事怪亦瑶?”
“她撞了你母亲......那是意外。要不是你把她打进医院,我也不会报警,你也不会......这事,算扯平了,好吗?而且,我已经罚过她了。”
蔺小云抬眼,似笑非笑:“怎么罚的?”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如蚊蚋:“扣了她......一个月工资。”
她笑了。
一条命。
五年牢。
抵不过孙亦瑶一个月工资。
顾延年也知这话荒唐,靠近想牵她的手:“小云,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今晚......陪我参加亦瑶的生日宴,你们好好缓和一下关系。”
蔺小云微微侧身,避开。
他怔住,下意识抓紧她胳膊。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孙亦瑶捂着腹部,脸色煞白地下了车。
顾延年猛地推开蔺小云,冲上去扶住孙亦瑶,语气埋怨里渗着心疼:
“不是让你等我吗?胃疼还乱跑!”
孙亦瑶虚弱地靠着他,目光却投向蔺小云,楚楚可怜:
“小云姐,阿姨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