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岳如卿重复。
他慢慢屈膝,膝盖陷入冰冷的雪中。
“我,洛聿丞,”他对着镜头,声音平静而机械,“今天故意放走雪雪,导致它被车撞死。我忏悔,并承诺......”
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次。
直播结束后,岳如卿让人关了设备,却仍没让他起来:“跪到天亮,好好反省。”
晚饭时,顾临城眼睛红肿,食不下咽。
岳如卿亲自给他夹菜,柔声哄着。
吃到虾时,顾临城轻声说:“如卿姐,我手没力气......”
岳如卿看向仍跪在花园里的洛聿丞:“你,进来。”
他踉跄着走进来,浑身冰冷。
“给阿城剥虾。”她命令,“一百只,少一只,就多跪一小时。”
洛聿丞看着那盘虾,又看向自己红肿起疹的手。
“我对海鲜也过敏。”他轻声说。
“那又怎样?”岳如卿笑了,“洛聿丞,这是你欠他的。”
他坐下来,开始剥第一只虾。
虾壳尖锐,划过他早已红肿的手指,鲜血混着透明的虾肉,触目惊心。
过敏反应加剧,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
一只,两只,十只......
手背上的伤口被咸腥的海鲜汁液浸透,刺痛钻心。
鲜血染红了整盘虾,顾临城却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
剥到第三十七只时,洛聿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动作微顿,借着桌布的遮挡,用染血的手指划开屏幕。
洛先生,专家会诊时间确认:下月15日。机票已出票,航班信息如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剥虾。
血一滴一滴落在盘子里。
岳如卿看着他麻木的动作,看着他惨白的脸和肿胀的手,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
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岳如卿一把夺过话筒,厉声道:
“洛聿丞!你够了!”
她当众宣布:
“我先生近期脑部受伤,记忆紊乱,胡言乱语。给大家造成困扰,抱歉。”
当天下午,洛聿丞三年前获得的所有设计奖项,被人匿名举报“涉嫌抄袭”。
评审委员会连夜开会,撤销了他全部荣誉。
岳如卿将撤奖通知扔在他面前时,语气冰冷:
“这就是你闹的后果。”
“你做的?”他轻声问。
“是。”她承认得干脆,“洛聿丞,这是教训。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以后帮你恢复名誉。”
“顾临城需要一个机会,而你,”她顿了顿,“作为我丈夫,应该学会成全。”
洛聿丞看着那份通知,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把它撕成了碎片。
7
顾临城凭借《月光织锦》一夜成名,签约无数代言,风光无限。
岳如卿将他捧在手心,资源倾注,人人皆知这位“岳家弟弟”即将成为设计界新星。
直到国际设计大师艾伦·费舍尔召开新闻发布会,指控顾临城最新发布的“巅峰系列”,全盘抄袭他二十年前封山之作。
铁证如山,对比图清晰得残忍。
舆论瞬间爆炸。
顾临城哭得一塌糊涂,抓着岳如卿的衣袖:
“如卿姐,我不知道......那些稿子是我买来的,卖家说是原创......”
“卖家是谁?”岳如卿脸色铁青。
“是......是聿丞哥介绍给我的。”顾临城颤抖着说,“他说这些稿子没问题,我就信了......”
岳如卿猛地看向洛聿丞。
他安静地站在窗边,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洛聿丞,”她声音森寒,“你陷害阿城?”
“我没有。”
“那些稿子,是不是你给他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洛聿丞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我给你拿。”
他把防尘袋递给顾临城时,手指捏得关节发白:“请小心保管。”
顾临城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留下浅浅红痕。
“放心呀聿丞哥,”他笑得甜美,“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深夜,宴会结束。
洛聿丞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抹藏青色。
缎面被恶意剪成碎片,袖口沾满污渍,钮扣散落一地。
顾临城抱着那只白色马尔济斯,站在垃圾桶旁,笑得天真又残忍:
“哎呀,不小心勾破了。反正聿丞哥也不会再穿了,对吧?”
“毕竟你妈妈当年......也是脱光了让人画的呢。她做的衣服,穿了也晦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顾临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泫然欲泣。
几乎同时,岳如卿的呵斥声传来:
“洛聿丞!你发什么疯!”
她快步走来,将顾临城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道歉!”
洛聿丞看着地上破碎的礼服,又看向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他弄坏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又如何?”岳如卿冷声,“一件衣服,值得你动手打人?洛聿丞,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临城怀里的小狗: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就去给雪雪洗澡。洗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洛聿丞身体微僵。
他对狗毛严重过敏。
“岳如卿,”他轻声说,“你知道我过敏。”
“所以呢?”她勾起唇角,“洛聿丞,这是惩罚。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