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撞见两人在酒店走廊拉扯,看见她为顾临城生病方寸大乱。
当顾临城在酒吧被人言语骚扰,她失控将人打进ICU,警察的电话打到了他这个合法丈夫的手机上。
他去保释她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隔着玻璃,朝他咧开一个满是血污的、讽刺的笑:
“蠢男人......你以为她爱你?你不过是她对抗家族、保护真爱的挡箭牌罢了......”
“岳家早就放话,她只能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否则顾临城就得消失......你,就是她选中的那块‘门面’。”
他回去质问她,歇斯底里。
换来的,是她摔碎茶杯后,更加冰冷的厌恶:
“洛聿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阿城就像我的亲弟弟,我照顾他天经地义!你能不能别这么狭隘?”
那晚,他第一次离家出走。
紧接着,便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绑架。
他收到勒索电话,疯了一样赶去,看见顾临城瑟瑟发抖地缩在她怀里,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她的后背。
身体比意识更快。
枪响时,他只觉额侧一凉,随即是无边黑暗。
再醒来,世界已支离破碎。
可笑的是,他在手术室命悬一线之际,她却在陪顾临城为他的小狗庆生。
记忆像指间沙,握不住,留不下。
也好。
他模糊地想。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一个不再吵闹、不再追问、不再索求爱情的,完美傀儡。
如她所愿。
挂断电话,他点开律师的对话框,发了一段酒店走廊调取的监控,键入一行字:
“麻烦你,帮我起草离婚协议,她是过错方。”
2
很快,律师回复:
洛先生,根据当初岳小姐向您求婚时签下的婚前协议,过错方将净身出户,证据有效。
手续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届时岳氏集团将归您所有。
洛聿丞收起手机,眼底无波。"
从前他会闹,会红着眼睛问她“顾临城去不去”,现在却只剩一潭死水。
化妆间里,洛聿丞任由摆布。
那一身挺括干净的西服衬得他脸上的病容十分突兀。
岳如卿站在一旁看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礼上,他穿着礼服回头对她笑的样子。
那时他眼里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手腕,眉头蹙起:“我送你的腕表呢?”
洛聿丞反应慢了半拍。
他抬起眼,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她交汇:“......腕表?”
岳如卿轻眉紧蹙。
那枚黑色的石英腕表不值钱,却是她亲手挑的。
她记得他收到时感动得眼角泛泪,说“我会戴一辈子”;
记得有次火灾,他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嘴里喊着“那是她送我的”。
现在他忘了。
“洛聿丞,”她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
恰在这时,顾临城红着眼眶推门进来。
“如卿姐......”他声音带着哭腔,“我礼服不小心洒了红酒......听说聿丞哥有套备用的,是他妈妈给他亲手缝制的,能不能......”
“不行。”
洛聿丞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紧紧盯着岳如卿:
“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岳如卿笑了。
原来他也有在乎的东西。
余怒未消。
她走到他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母亲当年为了筹钱,接的那些‘艺术摄影’——需要我提醒你细节吗?那些底片,我保存得很好。”
洛聿丞浑身一僵。
“礼服,还是你母亲死后的名声?”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