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书妍也心知肚明,可她,还是眼睁睁看着他在冰冷的湖水里,漫无目的的找了一整天。
幸好,手链没事。
幸好,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季衡这天没回家,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宿舍。
第二天,他刚起床,就发现全年级的微信大群炸了。
原来,是季轻舟要被北大破格录取的事不知为何被别的班人知道了,很多人嫉妒眼红,开始说季轻舟吃软饭。
还说季轻舟不止吊着沈书妍,还有重点班其他好多女学霸,就是想靠女人上名牌大学。
谣言越说越难听,直到从来不在群里说话的沈书妍突然发声——
再让我听见这种不实谣言,别怪我让家里的律师出手
群里一下子就噤了声。
毕竟谁都知道,沈书妍不只是长得好、成绩好,家里更是海城首富沈家,那律师团队可不是开玩笑的。
季衡心里毫无波澜,起身离开,出发去自己做家教的人家。
因为继母克扣,季衡平时在学校的生活费十分紧张,只能周末在学校外面给一个小学生做家教挣钱。
那户人家对季衡很好,如今即将出国,他自然要去道别。
那孩子的母亲热情的亲自开车将季衡送回学校,可没想到刚下车,他就听见——
“季衡?”
转头,就看见是季轻舟还有沈书妍一行人。
季轻舟看见季衡身后的黑色宾利,还有车内的中年女人,震惊的捂住嘴。
“哥。”他满脸痛心疾首,“你......你怎么能为了钱出卖自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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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全场人看向季衡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季衡又哪里不会知道季轻舟的算盘,可清者自清,他也不想多说,径直想离开,却不想被沈书妍猛地抓住手腕。
抬头,他看见少女冰冷的脸。
“季衡。”开口时,她的声音更是冷到极致,“你就那么随便,是个女人都可以么?”
季衡的身子这才僵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书妍。
他原本以为,就算别人怀疑,沈书妍也不应该怀疑。
毕竟整整一年多,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这个白雪一般的少女。
他以为,他的热情和喜欢,就算没法融化冰雪,至少也应该让冰雪知道心意。"
“疼!好疼!这丝巾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沈书妍愣住,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抓住季衡的手腕,脸色铁青。
“季衡,你在丝巾上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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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都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女生和室友就义愤填膺开口。
“季衡,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方,那么贵的丝巾说给就给,搞了老半天,是在丝巾上撒了东西!”
“你快说!你刚才趁我们不注意到底在丝巾上撒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是想要害轻舟!”
面对这些指责,季衡不急着开口解释,只是放下箱子,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室友拉住他,“你干什么!别假装没听见我们说话!”
季衡这才抬眸,神色平静,“我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不是很担心季轻舟么?干脆直接让救护车过来,顺便看看,这丝巾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季轻舟顿时神色一变,赶紧慌乱改口:“我没事,应该就是刚才碰到了伤口太疼了,我这才误会......”
大家这才怔住。
沈书妍也是秀眉轻蹙,“轻舟,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季轻舟勉强扯起嘴角,“是我小题大做,这才让大家误会了哥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尴尬起来,沈书妍更是不自然的看向季衡,松开手,许久后才低声道:“抱歉。”
认识那么久,这是沈书妍第二次跟季衡道歉。
第一次,是沈书妍丢了一本教科书,他们班的人一口咬定,靠近过她桌子的只有来送东西的季衡。
还是季衡坚持让老师调出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班一个暗恋沈书妍的男生偷的。
那次,沈书妍也跟他说了一句,“抱歉。”
那时候的季衡是什么反应呢?
沈书妍想起来,那天少年对她挤出笑容,玩笑一般开口:“我才不要你的道歉,你如果真的愧疚,不如以身相许吧!”
沈书妍原本还担心,今天的季衡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只是抱起地上的箱子,淡淡开口:“没关系。”
沈书妍愣住,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少年就已经转身离开。
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刻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当天晚上,是各个班的毕业聚会。
季衡本不想参加,但耐不住同学软磨硬泡,想着明天就要出发去M国,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终于点头。
可没想到来到KTV包厢,却看见沈书妍他们班的人竟然也在。
季衡的同桌兴奋的把他拉过去。"
他眸光微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好。”
解释,是给在意的人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不在乎,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这样的反应,却让沈书妍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按季衡的性子,会否认,会生气,会找借口。
可偏偏,他什么都没说。
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里漫开,她还来不及细想,老师就走进来,喊所有人去拍毕业照。
拍完毕业照,沈书妍就被无数男生围住,都是想要她的校徽。
这是他们一中的传统,据说只要女生毕业的时候把校徽给喜欢的男生,两个人就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曾经缠沈书妍缠的最紧的季衡,这一次却没围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张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一条细细的手链。
那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妈妈。”他轻声开口,“你看见了么?我马上要去您的母校了。”
当他妈妈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却因为爱上他爸爸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最后却换来变心惨死的下场。
如今,他一定会完成妈妈未完成的梦想。
他正暗自下定决心,不想一只纤细的手突然出现,手心凉意传来,一枚银色的校徽落入手心。
季衡一怔,抬头,就看见沈书妍漂亮的脸。
只听见她轻声开口:“这个,给你。”
季衡看见少女已经空了的校服胸口,没反应过来,“给我?”
沈书妍不自然的别开眼,耳根微红,轻哼,“你别多想,只是我答应过你。”
季衡这才想起来。
高考前两个月,他母亲忌日,他因为不能出校祭拜,一个人在篮球场疯了一样的打球。
没想到刚好碰见图书馆回来的沈书妍。
注意到他已经被汗湿透的衣服,却依旧疯了一样投篮的模样,沈书妍脚步顿住。
“季衡,你干什么?”
季衡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回答沈书妍的问题,只是继续投篮,直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沈书妍这才慌了,跑过来。
“季衡,你到底又发的什么疯!”"
“书妍,你刚才不要命了!为了救哥哥,你自己差点被那辆卡车撞到你知道么!”
还有更多他们班人的声音——
“是啊书妍,你该不会是对季衡动心了吧?不然怎么会为了救他,自己都差点搭进去!”
帘子后面安静片刻,季衡就听见沈书妍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想多了,我救季衡,只是因为我们之前校徽的事情捉弄了他,今天又误会他,我怕他怀恨在心,又去捣乱轻舟被北大录取。”
许久后,季轻舟的声音才轻轻响起,“真得只是这样么?”
“不然呢?”帘子那边,沈书妍的声音不耐起来,“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喜欢季衡这种不学无术、轻浮放纵的人?”
不学无术、轻浮放纵。
八个字,狠狠落进季衡心里。
原来,她是这样想他的。
可曾经只是因为沈书妍说了一句他太吵,就一晚上睡不着的季衡,这一次眼底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原来沈书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救自己。
真好。
那他,就不用担心欠她什么了......
所幸季衡和沈书妍都没什么大碍,当下就出了院。
第二天,是学校要求他们清空宿舍的日子。
因为都毕了业,宿管也难得不像以前那般死板,破天荒的同意女生进男生宿舍。
季衡和季轻舟是一个宿舍,于是他整理到一半,就看见沈书妍和他们班几个女生进来,满脸新奇。
“哇塞,这就是男生宿舍?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天哪!谁的臭袜子!你们赶紧收起来!”
季衡只当做没看见,继续打包东西,直到一个女生突然惊呼——
“等等,这是什么?”
季衡一愣,低头,才发现是自己从柜子里抽出了一个丝巾礼盒。
某名牌H家的丝巾,价值不菲。
室友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等等,季衡,我记得这是你要送给沈书妍的?我的天,这不少钱吧?”
沈书妍的身形一顿。
她想起来,去年生日,季衡给她准备了足足十八份礼物,却被她冷淡拒绝:“抱歉,我不喜欢便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