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这丝巾上有东西,碰到伤口好疼!”
沈书妍愣住,下一秒,她猛地起身抓住季衡的手腕,脸色铁青。
“季衡,你在丝巾上放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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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都还来不及开口,旁边的女生和室友就义愤填膺开口。
“季衡,我说你刚才怎么那么大方,那么贵的丝巾说给就给,搞了老半天,是在丝巾上撒了东西!”
“你快说!你刚才趁我们不注意到底在丝巾上撒了什么,你是不是就是想要害轻舟!”
面对这些指责,季衡不急着开口解释,只是放下箱子,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室友拉住他,“你干什么!别假装没听见我们说话!”
季衡这才抬眸,神色平静,“我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不是很担心季轻舟么?干脆直接让救护车过来,顺便看看,这丝巾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季轻舟顿时神色一变,赶紧慌乱改口:“我没事,应该就是刚才碰到了伤口太疼了,我这才误会......”
大家这才怔住。
沈书妍也是秀眉轻蹙,“轻舟,你真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季轻舟勉强扯起嘴角,“是我小题大做,这才让大家误会了哥哥......”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尴尬起来,沈书妍更是不自然的看向季衡,松开手,许久后才低声道:“抱歉。”
认识那么久,这是沈书妍第二次跟季衡道歉。
第一次,是沈书妍丢了一本教科书,他们班的人一口咬定,靠近过她桌子的只有来送东西的季衡。
还是季衡坚持让老师调出监控,才发现,原来是他们班一个暗恋沈书妍的男生偷的。
那次,沈书妍也跟他说了一句,“抱歉。”
那时候的季衡是什么反应呢?
沈书妍想起来,那天少年对她挤出笑容,玩笑一般开口:“我才不要你的道歉,你如果真的愧疚,不如以身相许吧!”
沈书妍原本还担心,今天的季衡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这样没脸没皮的话来,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只是抱起地上的箱子,淡淡开口:“没关系。”
沈书妍愣住,还来不及反应,眼前的少年就已经转身离开。
她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一刻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当天晚上,是各个班的毕业聚会。
季衡本不想参加,但耐不住同学软磨硬泡,想着明天就要出发去M国,以后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终于点头。
可没想到来到KTV包厢,却看见沈书妍他们班的人竟然也在。
季衡的同桌兴奋的把他拉过去。"
“我不想在高考前影响轻舟。”她淡淡开口,“至于季衡,不过是避免老师怀疑我和轻舟关系的幌子罢了。”
门口的季衡脸色在瞬间煞白。
所有人都说沈书妍是高岭之花,却唯独对他有不同。
她会冷冷警告他不要缠着自己,却也在他受伤的时候为他亲手贴上创口贴;她会拒绝他情人节的玫瑰花,却也独独收下了他一人的卡片。
就是这样渺茫的希望,让他越陷越深,可原来,这只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她和季轻舟暧昧的挡箭牌?
那天晚上季衡没回宿舍,而是在操场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时,他告诉自己,他不要喜欢沈书妍了,于是从那天起,他不再缠着沈书妍。
可没想到,曾经冷冷警告他不要再缠着自己的少女,今天却堵住自己。
手指不自觉的蜷起,他低下头去,平静道:“没有,之前就是在准备高考。”
沈书妍看着眼前少年闪避的目光,突然想到之前每次见面,他总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可现在,那双曾经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是看着地面,丝毫没有抬起的意思,沈书妍没来由的竟生出一股烦躁。
“准备高考?”她冷笑一声,“就你的成绩,准备了又能考到哪里?”
季衡瞬间僵住,抬头,眼前的少女已经离开。
他紧握的手着才松开,露出怀里刚完成的估分——725分。
放在哪一年,都是省状元的分数。
整个一中的人都以为,季衡是个草包,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没人知道,他其实是装的。
高中整整三年,他每次考试都精准控分,让分数在及格线徘徊,直到今天高考,他不装了。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高考放分,季衡一大早就接到了清大招生办的电话,邀请他去清大。
他歉然开口:“对不起,我已经申请了M国的哈佛,他们许诺我,只要高考进入全省前十,就会提供全额奖学金。”
哈佛毕竟是世界名校,招生办老师虽然遗憾,却也表达了祝福。
同时,季衡也收到了哈佛的邮件,他们已经确认季衡的高考成绩。按照之前约定好的,他们买好三天后的机票,让他提前去适应环境。
季衡刚回复确认,不想就被老师喊去教务处。
原来,是学校这边也知道了他的高考分数,所有老师都无比震惊,甚至怀疑他作弊。
直到季衡当着他们的面做了一套更难的卷子,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开口,“老师,你们知道生了锈的针,是什么味道么?我知道。”
“初二那年,我妈妈去世,我爸爸带着季轻舟回家,我才知道,我竟然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后来季轻舟妈妈到了我们家,第二个月,就因为我期末考试比季轻舟高了足足五十分,他就在我的饭里放了五十根针。”
季衡抬头,声音毫无波澜。
“针穿过食道,做了一夜的手术才取干净。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我只会再考好一次,那就是高考。”"
可季衡却是挣扎的依旧要起身,沈书妍按住他,忍无可忍,“季衡!你现在停下来,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季衡这才顿住,抬头,“什么都行?”
沈书妍无奈,“什么都行,只要你别折磨自己了。”
季衡这才突然笑了。
“那我要你毕业典礼上的校徽。”
没想到,沈书妍竟然记得。
他失神的看着手心的校徽,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季轻舟看到这一幕,脸色在瞬间阴霾。
可紧接着,他突然苦笑开口:“哥哥,我承认是你赢了,我现在就去-操场跑二十圈。”
说着他转身想走,却被沈书妍拉住。
她秀眉微蹙,“轻舟,你干什么?”
季轻舟轻声开口:“昨天晚上哥哥突然说要和我打个赌,赌书妍你今天会把校徽给谁,输的人就要去-操场跑二十圈。”
季衡抬头看向季轻舟,一脸荒唐,“季轻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赌了?”
季轻舟却是露出委屈的表情。
“哥,明明就是你提出的赌约,你怎么就不承认了呢?我本来就不想和你打赌,是你威胁我如果我不答应,就要剪光我的头发,我害怕这才答应......
“但哥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也就是二十圈操场,我跑就是了......”
说着他转身想走,却被沈书妍拉住。
沈书妍抬头看向季衡,声音宛若淬了冰。
“季衡,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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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一愣,明白过来——
沈书妍是以为,他早知道她会把校徽给他,所以故意和季轻舟打赌,就是想折磨季轻舟。
“我没有。”
他开口,可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
沈书妍又怎么会相信他,怀疑季轻舟呢?
于是他想了想,干脆张开手心,平静道。
“如果你不信,就把校徽拿回去吧。”
沈书妍这才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她至今都记得,当初她同意把校徽给季衡时,少年激动的从原地跳起来,肌肉疼的龇牙咧嘴,却依旧止不住的笑容,大喊着。"
冷冷丢下这四个字,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季衡的同桌这才赶紧过来,激动的压低声音:“什么情况!沈书妍怎么知道你酒精过敏啊!我都不知道!”
季衡失神。
他想起来,他刚对沈书妍动真心的时候,他害怕沈书妍当真以为他是个抽烟喝酒的地痞流氓,特地追到图书馆在她耳边叨叨。
“沈书妍,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不抽烟不喝酒,甚至酒精严重过敏,都不能喝的!”
他记得,当时阳光下少女好看的侧颜,清冷专注。
他以为,她根本都没有在听。
可没想到,她竟然都记得。
季衡低头喝着手里的橙汁,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什么滋味。
聚会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好多人都喝醉了。
包括沈书妍。
她其实只喝了季衡的那一杯酒,但她到底也没怎么喝过酒,竟然直接醉了。
而这一边的季衡明明滴酒未沾,却也不知道为何头晕的厉害。
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还摔倒,还是季轻舟一手搀扶着沈书妍,一手扶住了他。
“你们都先回去吧。”季衡听见季轻舟对别人喊,“书妍已经考了驾照,今天开车来的,可她喝了酒,我替她开回去,再送我哥回家。”
有人担忧开口:“轻舟你有驾照么?而且我记得你好像喝了点酒......”
“我就抿了一口。”季轻舟笑道,“而且我也考出驾照了,别担心。”
说着他扶着季衡和沈书妍往外走,季衡想挣脱可全身却不知为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季轻舟将他扔进车里。
接下来的一切,季衡都记不太清了。
他眼前一阵阵发晕,几乎都看不清楚,只记得四周猛地传来撞击声,尖叫声,然后人就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季衡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面前是他们的班主任,脸色有些难看。
“季衡,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无证驾驶么?按道理,学校要给你记大过处分!”
季衡这才呆住,“什么?”
从老师的描述中,他大概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是昨天季轻舟带他和沈书妍回去的时候,在校门口发生了车祸。
幸好发生的地点在学校,老师第一时间处理,避免让警察介入,这才没把事情闹大。
可不知为何,在老师的口中,开车的人竟变成了他,无证驾驶的人,也成了他。"
“怎么样?幸亏来了吧?我们门口的时候刚好碰上沈书妍他们重点班也来这里聚会,干脆就一起凑了个豪华大包厢!别说兄弟没给你最后制造机会!”
季衡坐下,心不在焉的喝着水,直到有人问他高考分数。
他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高考前二十名的分数会被系统锁住,看不见确切分数。
但从几大高校招生办给他打电话的态度和教务处老师的意思,他应该就是今年他们省的状元。
大家听见季衡的话都是一愣,直到身后突然响起尖锐的笑声。
转头,就看见是坐在季轻舟旁边的一个男生。
他眉眼里尽是嘲讽,“季衡你什么意思,高考分数昨天就公布了,现在唯一不知道分数的,也就是沈书妍这样的前二十名,你难道要告诉我,你也考进了全省前二十?”
这话一出,整个重点班的人笑作一团。
最后是季轻舟忍着笑,开口:“好了你们别笑了,可能哥哥只是紧张,不敢看高考分数呢?”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季衡,满脸关切,“哥,其实你也不用怕,大不了,我们再高复一年不是么?”
四周笑声更大,季衡却懒得开口解释。
反正不出意外,明天学校就会发公告庆祝今年的省状元是他,到时候,自然会真相大白。
只是季衡的同班同学们不知道这件事,纷纷后悔问季衡这个问题,赶紧喊着说要喝酒,转移话题。
他们班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年,好不容易高考也结束,喝点酒也无伤大雅。
只是酒精上头,临别在即,很快有人情绪失控。
特别是班里一直喜欢季衡的文艺委员。
她显然喝醉了,红着眼把酒杯推到季衡面前。
“季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整整三年,今天你必须喝了这杯酒,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四周人纷纷起哄,季衡有些尴尬,却也不好意思拒绝女生,只能拿起酒杯。
可不想这时,一致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从他身后探出,将他的酒杯按住。
他转头,就看见纸醉金迷灯光下,沈书妍漂亮不悦的脸。
“酒精过敏还喝酒。”只听见她冷声开口,“季衡,你不要命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安静,只剩下电视里的歌声,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沈书妍拿起酒杯,对着文艺委员面无表情开口。
“季衡的酒,我替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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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当真一口将酒喝光,然后将一杯白水放在季衡面前。
“你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