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与她无关的故事。
轮到她时,有人故意问:
“顾太太,顾总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答不上来可要罚酒哦。”
顾陵锋最宝贝的东西?
她曾经以为是顾氏,后来以为是林若,再后来......她也不知道了。
记忆的迷雾厚重得拨不开。
她想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忘了。”
自罚一杯。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呛得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陵锋看着她,忽然怔住。
她明明不能喝酒,怎么......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的茫然,不是装的。
她是真的......忘了。
晚会结束,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陵锋让司机先送林若回去,转身看向陆昭昭,眼神冰冷:“你自己打车。”
她没说话,点点头,提着裙摆走进雨里。
暴雨瞬间将她浇透。
昂贵的长裙贴在身上,钻石吊坠在雨中闪着冰冷的光。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高跟鞋踩进水坑,崴了脚。
顾陵锋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雨太大,很快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烦躁地点了支烟,对司机说:“开慢点。”
车以龟速行驶,可后视镜里始终没有出现那个身影。
“掉头。”他终于说。
回到原地时,陆昭昭已经晕倒在雨水中。
她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手背上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脖颈处的红疹蔓延成片。
顾陵锋将她抱上车时,发现她烫得吓人。
医院里,医生面色凝重:"
“书房监控上个月就坏了,你不知道?”
陆昭昭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所以,”她轻声说,“你早就知道她会偷,所以提前毁了监控。”
“够了!”顾陵锋厉声打断,“陆昭昭,因为嫉妒若若,你就用这种下作手段毁她前程?你真是让我恶心。”
他当机立断召开危机公关会议。
两小时后,一份声明发布:
顾氏集团首席设计师陆昭昭,因私人恩怨,故意提供抄袭稿件给林若女士,导致林若女士名誉受损。顾氏决定即刻解除与陆昭昭的一切职务合同,并保留法律追诉权。
一夜间,陆昭昭从天才设计师,变成了行业毒瘤。
她的作品被全网下架,母校撤销她的优秀校友称号,合作方纷纷解约索赔。
更有人扒出她母亲当年做人体模特的旧照,网络暴力如潮水般涌来。
“贱人遗传贱人!”
“这种人也配当设计师?”
“去死吧!”
顾氏大楼被愤怒的网民围堵,鸡蛋和油漆砸在玻璃门上。
顾陵锋护着林若从地下车库离开时,陆昭昭正被一群人推搡着。
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倒地,额头撞在台阶上,鲜血瞬间涌出。
顾陵锋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车窗,他看见她倒在人群里,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但他只是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开车。”
陆昭昭被路人送去医院。
缝了七针。
从医院出来时,她头上缠着纱布,手里握着那张早已皱巴巴的机票,还有那份鲜红到刺目的离婚证。
手机响起,是顾氏副总急切的语音:
“太太,出大事了!为查尔斯王子设计的国宴礼服,林若擅自修改了图纸,现在成品完全不符要求!王子后天就要出席顶级国事会议,这关系到顾氏在国际市场的生死存亡——”
她安静地听完,然后拉黑了号码。
出租车停在面前。
“去机场。”她说。
车子启动,驶向离开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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