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吃过晚饭后,林清桐就要收拾书包出门了。
接过白欣柔给她收拾的一周口粮,林清桐竟发现里面多了两根腊肠和两个鸡蛋。
以前过生日或者临近什么节假日,白欣柔会给她多装一两个鸡蛋,这不年不节的家里还是头一次让她带咸菜之外的菜色。
看林清桐惊讶,白欣柔不满:“怎么,不吃就还给我,我给你弟弟吃。”
“吃!”
林清桐才不会把到手的腊肠拱手还回去。
即便她现在有的是钱不缺这点肉蛋了,但该拿还是得拿,不然只会招致怀疑。
一个平日里最爱跟弟弟争这争那的大姐忽然变得大度起来,给肉蛋都不要了,白欣柔只会怀疑她是不是偷家里的钱出去在外面吃更好的了。
而且家里能给到她说明不缺这两根腊肠,更不可能是从两个弟弟的份额里扣出来的,苦了谁都不可能苦了他们老林家的两位男丁。
是她爹早些年过得苦所以抠门惯了,明明是五级技术工人,每个月工资七十多块钱,全家吃饱穿暖不在话下,但林解放就是怎么节俭怎么来,估计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他的两个好大儿攒媳妇本。
而今天对她这么好,估计是她亲事落定,白欣柔想在她出嫁前对她好一点儿吧。
出了门后她先把写好的表扬信寄出去,才赶最后一趟公共汽车回学校了。
人家为民除害,理应受到表扬。
拄着拐艰难从公共汽车上下来的季修远一深一浅往家里走。
却不想会在站台看到此时他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骑自行车载着下班的沈知念的周宴。
沈知念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烤红薯,自己吃一口,又掰一截下来喂骑车的周宴一口,新婚不久的小情侣就是甜。
因为成了瘸子后不想耽误沈知念,他主动将沈知念推给了周宴,只希望周宴能好好照顾沈知念一辈子。
可即便重来一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季修远的情绪还是几乎在濒临崩坏的边缘。
那毕竟是他看着长大,从小就一直在守护的小姑娘啊。
甜甜蜜蜜笑着分吃一个烤红薯的两人在看到前方刚下公交车的季修远时,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好久不见啊修远,你……最近怎么样?”
沈知念率先下了车,向季修远打招呼。
避无可避的季修远只得停下脚步,嗓音沙哑开口敷衍:“还是老样子。”
周宴也开口:“我和念念结婚的喜糖也给你家送去了,你吃过了吗?”
季修远心中一刺,握着拐杖的大手紧了又紧,继而一深一浅地往前走去,丢下一句:“我还有事要忙,不耽误你们了。”
沈知念于心不忍,想要追过去再说些什么,被周宴及时拉住,对她无声摇头:“算了,这时候别去,不论你说什么都会伤及他的自尊。”
沈知念内疚不已:“可修远大哥终归是为了救我,才被砸伤成这样的。”
周宴盯着他走远的背影道:“念念,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当初那是他心甘情愿为了救你,这种时候他也最不需要你的怜悯,而且他的医药费我已经全付清了,我们不欠他的了。”
只是季修远的腿伤太重了,他们这里的医院没办法彻底治好,季修远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