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害怕打雷。和靳逾山结婚七年,他一直不知道。
只因为每次打雷的暴雨夜,接到苏辞辞的电话,他都毫不犹豫地离开去陪她。
可明明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身后的唐纫秋将自己蜷缩在被窝里,害怕得连双眼都不敢睁开。
无数个这样的暴雨夜,都是她自己孤独又艰难地熬过去的。
今晚又是这样一个雨夜,还好,唐纫秋已经习惯了害怕。
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听到身后的靳逾山念着菜谱:“晚餐记得准备一道玉米排骨,辞辞每次看到这道汤,都能多吃两碗饭。”顿了顿,他又补充,“她太瘦了,该多补补。”
唐纫秋没说话,晚饭按照自己喜欢的菜式,准备了辣口。
靳明然和靳逾山都吃不了辣,所以这些年,嗜辣的唐纫秋也一直为他们忍着,换了口味。
可现在,她才不想管父子俩喜欢吃什么。
她准备了一道汤,不过是山药排骨汤,而苏辞辞山药过敏。
靳逾山看到便皱了眉:“唐纫秋,你故意的吗?”
唐纫秋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不是,我喜欢吃山药。”
顿了顿,她又看向满桌红彤彤的辣菜:“也喜欢吃辣。”
看着满桌红彤彤的颜色,靳逾山的心突然轻轻一颤。
他突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提过如果唐纫秋喜欢吃辣,可以不用将就他改变口味。
可唐纫秋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喜欢他的全部。我愿意为你改变,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现在,唐纫秋的口味却突然变回去了,是不是代表,她不喜欢他了?
靳逾山心口莫名有些发堵,怔然地望着唐纫秋。
唐纫秋没管靳逾山的失魂落魄,更没管靳明然哭哭闹闹嚷着说要吃糖醋排骨,直接落座,开始动筷。
靳逾山上前一步,刚要说完,便被苏辞辞拦住:“算了,逾山哥,我不喝汤就是了。”
“明然乖,咱今天就当换换新口味。人生就是要多尝试嘛。”
苏辞辞大方又得体,三言两语便将饭桌上的尴尬局面化解。
可唐纫秋知道,她绝不是这样的人。
直到喝下那碗山药排骨汤,身体率先意识到不对,唐纫秋才蓦地瞪大双眼。
苏辞辞竟然在山药排骨汤里,加了胶水。
唐纫秋的喉咙和舌头好像都被粘住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3"
靳逾山伸手,想要箍住唐纫秋的手腕:“给辞辞道歉!”
唐纫秋却下意识避开了。
看着自己落空的手,靳逾山的心也仿佛生生被挖空。
他用愤怒压下心中的异样,连声道好:
“好,好!唐纫秋,看来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
“来人,把她也推进池子里,让她也感受一下溺水的绝望!”
6
唐纫秋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靳逾山明明知道,她不通水性,曾险些淹死在泳池里,从此不敢靠近任何深水!
他曾为此而填平了靳家的所有泳池,现在,却要为了苏辞辞,而将她扔进水池!
唐纫秋下意识反抗:“不要......啊!”
她甚至没能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便被直接推下水池!
那池子很脏,各种废水灌入唐纫秋的口鼻里,瞬间吞没了唐纫秋的理智。
“救我!”窒息的痛苦让唐纫秋发出呼救声,可她不停起起沉沉,却只对上靳逾山那双漠然的双眼。
恍惚间,唐纫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曾失去过一个孩子的唐纫秋突然意识到,她肯定是怀孕了。
而此刻,因为被推下水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
唐纫秋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力气,发出呼救:“孩子!靳逾山,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可靳逾山只是皱起眉头,眼底难掩嘲讽:“事到如今,你还要撒谎?”
唐纫秋全身发抖:“我没有撒谎!”
可靳逾山甚至没听她说完这句话,便将苏辞辞打横抱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连她的亲生儿子靳明然,都对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老巫婆,你又撒谎!”
浑浊的污水彻底淹没了唐纫秋的头顶。
身下一股热流涌出,猩红的颜色将整片池塘都染红......
医院,唐纫秋从噩梦中倏地惊醒,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那里平坦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唐纫秋知道,她失去了自己的又一个孩子。
唐纫秋闭上双眼,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