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口气:“只可惜,两个人都太傲了,吵了架,谁也不肯低头,后来肆哥离开再也没回来,没想到这次宥礼姐有危险,他居然抛下未婚妻来了。”
季毓清喉咙发紧。
调酒师弯腰在柜台下翻找,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喏,我们这儿还留着当初肆哥求婚时拍的照片,看,是不是很般配?”
照片中央,霍肆单膝跪地,简单的黑色T恤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少年意气,他仰头看着宥礼,嘴角咧开的笑容放肆又张扬。
和她认识的那个衬衫纽扣永远扣到顶,袖口不见一丝褶皱,微笑弧度都经过丈量的“霍先生”判若两人。
而那个女生的脸……
她猛地移开视线,握着酒杯的手却有些发抖。
调酒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和照片之间游移:“你和宥礼姐,长得还挺像哈,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宥礼姐带刺,您一看就是文化人。”
这一晚,她坐在吧台前,近乎自虐地听调酒师说起霍肆和宥礼的曾经,才恍然惊觉,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而不是像对她,客气温柔,从不走心。
天光亮起,季毓清走出后街,手机震动,是父亲季明锐的电话。
劈头盖脸的质问袭来:“你怎么连个男人都把握不住?!倒贴追了那么久,临到结婚这天还能让人放鸽子,我们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赶紧把霍先生请回来完成婚礼,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不结了。”
说完,不管父亲的咒骂,季毓清直接挂断电话。
过马路时,她遥遥看见街边的粥铺,靠窗坐着霍肆和一个女人。
女人长发散落,正是照片上的宥礼,她小口喝着粥,而霍肆正在将碟里的油条细细撕成小块,推到她手边。
这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默契。
季毓清忽然想起,去年发烧,她难受得不行,忍不住给霍肆打电话,却只得到句好好休息。
第二章
后来还是助理送来药和粥。
她当时还替他开脱,他向来以事业为重,她应该懂事……
飞机落地,季毓清直接回了公司:“老陈,关于宗盛资方涉嫌利润操纵的成稿,我已经整理好了。”
“毓清?”老陈从电脑后抬起头,“你不是请了一周婚假吗?这才第二天……”
“工作要紧。”她又递上一份申请,推到他面前,“这是赴英申请,总部那边不是一直有交流名额吗?我想去。”
老陈的视线落在申请书上,最终定在她搭在桌沿的左手上。
无名指空荡荡,那里原本戴着一枚铂金对戒。"
第一章
季毓清坐在酒吧角落里,盯着昏黄灯光下的男男女女,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
就因为听到一句:“霍、季两家婚期延迟的真正原因,是霍肆那个前任被人绑了,他连婚都不结了也要去救人。”
她就真的飞到了港城一探究竟。
可霍肆那般矜贵的太子爷,是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是慈善晚宴上致辞的儒商,怎么会真出现在这种地方。
她准备离开,杯子刚放下——
“砰!”
枪声骤响。
酒吧门被撞开,几个浑身是血的马仔连滚带爬摔进来,怒喝:“霍肆!你金盆洗手十几年,今天为了女人破戒,就不怕遭天打雷劈?!”
霍肆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开口:
“怕啊,发过誓再不做沾血的事,好好当个正经生意人。”
“可你明知道宥礼是跟过我的人,还敢动她,逼我下场?”
眼前的霍肆太过陌生,以至于明明是一片死寂的酒吧,季毓清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宥礼做事不讲规矩!断了我们三条财路!”为首男疼得发了狠,“霍肆,你他妈助纣为虐,为了这么个女人闹这么大,就不怕传到你要娶的那个记者耳朵里?!”
霍肆没什么表情地抬手,身后人立刻上前,几声闷响,闹剧结束。
“把这几个人送去给宥礼处置。”他侧头吩咐。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角落顿住。
季毓清以为他看见自己了。
他身旁却有人来报:
“宥礼姐醒了,但情绪激动,拿着碎玻璃要伤自己!”
霍肆顿时移开了视线,大步离开。
音乐声重新响起,舞池里的人又开始扭动身体。
只有季毓清站在原地,看着霍肆早已消失的背影,浑身冰冷。
“小姐,你没事吧?”调酒师善意询问。
她摇摇头。
调酒师笑言:“第一次来被吓到也正常,不过也好久没见肆哥这么大阵仗了,我们还以为这对青梅竹马的情分彻底断了,没想到啊。”
她指尖一颤:“青梅竹马?”
“对啊。”调酒师擦拭着酒杯,“肆哥和宥礼姐,当初可是一起从堂口杀出来的,后来权力共享不说,肆哥还为了宥礼姐金盆洗手。”"
第四章
两个声音,跨越时空,在此刻重叠,轰然敲在季毓清的心上。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在霍肆心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替代品,连动心时刻都是参考宥礼一比一复制。
胸口堵得慌,她却无处可说。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清清,晚上回家吃饭吧?回来和你爸爸好好道个歉,他脾气急了点,但也是关心则乱。”
听着母亲那永远带着怯懦讨好的语调,季毓清胸口一阵发闷,想起那个在父亲面前一辈子就没真正抬起头的女人,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好。
她可以不管季明锐的暴怒,却不能不在乎这个尽己所能给她温暖的母亲。
季毓清拎着礼品推开家门,就听见季明锐的怒斥:“谁让你回来的!”
季母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局促笑道:“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
这句话让季明锐怒火转移,抬手打翻季母手中的菜。
“都是你惯出来的!当初就不该把你们娘俩接回来,省得你们回来丢人现眼!”
季毓清看着母亲身上沾满了菜汁,却只敢低着头,无措地站在原地,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上前一步就将人挡在身后。
季母慌忙拉住她,带着哀求摇头。
“你拦她做什么!让她说!”季明锐额上青筋暴起,“她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有理了?!”
季毓清直视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我们再丢人也没你丢人。”
“对发妻和亲生女儿不管不问十几年,带着小三在港城逍遥,临老了被人家嫌弃,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等了你这么久的糟糠之妻,这才施舍似的接回来!”
“季家的脸,早就在你抛弃妻女的时候,就被你自己撕下来扔了!”
“逆女!”季明锐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招呼。
掌风袭来,她却没有躲。
“岳父。”熟悉的沉稳男声在门口响起。
季毓清愣住。
霍肆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眉眼清润,神色却冷,直到将她揽在自己身侧,脸色才好看些。
“婚礼延期,是我的错,所以今天和毓清说好,回来给二老赔罪,只是我绕路去取给岳父岳母准备的礼物,让毓清先回来一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狼藉:“岳父和毓清似乎有误会?”
两声岳父喊得季明锐笑意渐浓:“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误会,快进来。”
“那就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霍肆颔首,助理上前递过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