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觉得香甜的清粥小菜,今日吃起来也有些味同嚼蜡。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着,仿佛这样就能拖延那注定要到来的时刻。
然而,再慢的饭也有吃完的时候。
看着碗底最后几粒米,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碗筷洗净放好,磨磨蹭蹭地朝着大雄宝殿走去。
清晨的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山间的雾气,将殿前的石阶照得发亮。
殿门敞开着,里面不像早课时那般人头攒动,显得空阔而幽深。
檀香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古老木料和阳光的味道,沉淀出一种格外庄严肃穆的氛围。
沈十安迈过高高的门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殿门,立于佛前的身影。
蒋时序已经在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青灰色的僧袍,身形挺拔如松,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与这大殿、这佛菩萨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而耀眼的光边,使得他面上的神情有些看不真切。
但沈十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住持……”她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最后的挣扎。
“我……我能不能不要修心啊?我昨天回房后,突然就觉得……那蝉鸣好像也没那么吵了,真的!听着听着还挺……助眠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蒋时序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诸如不悦、质疑之类的情绪,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然后,他微微侧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佛前蒲团旁边的空位。
无声的威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效力。
沈十安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所有试图溜走的念头瞬间偃旗息鼓。
她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到那个蒲团前,依言坐下。
“盘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淡淡的回音。
她笨拙地模仿着僧人们打坐的姿势,将双腿盘起。
对于不常如此的她来说,这个姿势显得有些别扭和吃力。
“手放两膝,自然放松。” 蒋时序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不需要很标准,身心放松即可。”
沈十安依言照做,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她偷偷抬眼瞄他,见他已在自己身旁不远处的另一个蒲团上安然坐下,姿态比她从容舒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