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印象里,只有电视里那些大侠才有这样的身手。
蒋时序气息微乱,额角沁出细汗,闻言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这点高度和难度,于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年少时,攀岩、滑雪、登山,都是他热衷的挑战,只是那些属于“蒋时序”的过往,早已被尘封。
他伸手,从还在发愣的十安手里拿过自己的外袍。
山风凛冽,瞬间穿透了他身上单薄的里衣。
十安也冻得一哆嗦,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把外袍脱了。
只见蒋时序抖开那件脏污冰冷的僧袍,没有自己穿上,而是转身,自然而然地披在了十安身上,宽大的袍子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还带着他身体的些许余温。
“你……”十安想拒绝。
“穿着。”蒋时序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山风卷着细雪吹过,树林发出簌簌的声响,枝头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下,有几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十安仰起的脸上。
她裹着还残留着他气息和体温的僧袍,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身上沾着草屑,脸上也有泥点,却无损那份清峻,反而多了几分罕见的、属于尘世的生气。
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剧烈地鼓动起来,一下,又一下,清晰得仿佛要撞出胸腔。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难行。
夜色渐浓,积雪掩盖了路径,湿滑泥泞。
蒋时序没有再纠结什么男女大防、僧俗之别,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十安冰凉的手腕,沉声道:“跟紧我,看脚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薄茧,牢牢地牵引着她。
十安的手被他握着,那股暖意似乎顺着血脉一直流到了心里。
她不再感到害怕,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跟随他的步伐上。
他走得稳,不时提醒她避开湿滑的石块或隐蔽的坑洼。
山林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交握的手传递的无声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了后山亭子的轮廓,寺院的灯火也依稀可见。快到了。
在距离亭子还有一段距离的阴影处,蒋时序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了握着十安的手,转身,从她身上取回了那件僧袍外衣,尽管它又脏又湿。
他将外袍迅速穿回自己身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尽管这整理对一件泥泞不堪的衣服来说毫无意义。
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疏离,仿佛刚才那段相互扶持、牵手下山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走吧。”他对十安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十安看着他瞬间筑起的无形屏障,心中了然。
他是住持,不能让人看见他与女居士如此“亲密”地在一起,哪怕是为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