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锐打开后眼睛都亮了,那是城东一块地皮,他觊觎已久,却没因资金不足只好放弃,霍家,果然财大气粗。
季毓清垂眸,他又帮了她,好像每次狼狈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她身边,挥挥手就能解决她的问题。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关于初次动心,她的回答。
霍肆说两人心动场景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
那天被威胁时,她以为自己肯定完蛋了,虽然早早给老陈发了求救信息,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
就在刀锋再次贴上脸时,有人闯了进来,救了她。
被人带出包厢时,她看见了那个背影。
思绪被腰间的一阵力拉回,霍肆在她耳边低声:“吃饭了。”
这顿饭,因为霍肆的到来,吃得宾主尽欢,季父满意,季母感激。
只有季毓清,味同嚼蜡。
饭后,两人走出别墅,她停住了脚步。
季毓清转过身,就着路灯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是她认识了三年的霍肆,是她曾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她极轻地笑了一下,后退一步。
“霍先生,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至于饭桌上,婚礼择期的事情,还是算了。”
霍肆轻皱眉头,像是不解。
第五章
关于宗盛资本的新闻稿一经发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外界对这件事的讨论度居高不下,以至于这个神秘的资本都向季毓清发来了邀请函,称“希望对报道中的一些细节进行友好沟通。”
侍者引着她穿过铺着消音地毯的长廊,停在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
包厢内是经典的中式风格,里面站着一个人。
季毓清看着那张脸,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宥礼。
“季大记者,幸会。”宥礼走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宗盛资本,宥礼。”
她强迫自己抬起手,和对方短暂一握。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宥礼姿态优雅,“何必装成这样吃惊呢?你不是早就知道,宗盛资本真正的老板是霍肆,才故意接近他,大张旗鼓地追他,甚至和他结婚,不都是为了调查内幕,拿到第一手资料?”
这种侮辱的揣测让季毓清不自觉握紧拳,用掌心的疼痛唤回理智。"
第四章
两个声音,跨越时空,在此刻重叠,轰然敲在季毓清的心上。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在霍肆心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替代品,连动心时刻都是参考宥礼一比一复制。
胸口堵得慌,她却无处可说。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
“清清,晚上回家吃饭吧?回来和你爸爸好好道个歉,他脾气急了点,但也是关心则乱。”
听着母亲那永远带着怯懦讨好的语调,季毓清胸口一阵发闷,想起那个在父亲面前一辈子就没真正抬起头的女人,她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好。
她可以不管季明锐的暴怒,却不能不在乎这个尽己所能给她温暖的母亲。
季毓清拎着礼品推开家门,就听见季明锐的怒斥:“谁让你回来的!”
季母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局促笑道:“回来的正好,快洗手吃饭了。”
这句话让季明锐怒火转移,抬手打翻季母手中的菜。
“都是你惯出来的!当初就不该把你们娘俩接回来,省得你们回来丢人现眼!”
季毓清看着母亲身上沾满了菜汁,却只敢低着头,无措地站在原地,气得连呼吸都急促,上前一步就将人挡在身后。
季母慌忙拉住她,带着哀求摇头。
“你拦她做什么!让她说!”季明锐额上青筋暴起,“她把事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有理了?!”
季毓清直视着父亲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我们再丢人也没你丢人。”
“对发妻和亲生女儿不管不问十几年,带着小三在港城逍遥,临老了被人家嫌弃,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等了你这么久的糟糠之妻,这才施舍似的接回来!”
“季家的脸,早就在你抛弃妻女的时候,就被你自己撕下来扔了!”
“逆女!”季明锐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招呼。
掌风袭来,她却没有躲。
“岳父。”熟悉的沉稳男声在门口响起。
季毓清愣住。
霍肆不知何时出现在玄关,眉眼清润,神色却冷,直到将她揽在自己身侧,脸色才好看些。
“婚礼延期,是我的错,所以今天和毓清说好,回来给二老赔罪,只是我绕路去取给岳父岳母准备的礼物,让毓清先回来一步。”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狼藉:“岳父和毓清似乎有误会?”
两声岳父喊得季明锐笑意渐浓:“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误会,快进来。”
“那就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霍肆颔首,助理上前递过一份文件。"
他叹口气:“只可惜,两个人都太傲了,吵了架,谁也不肯低头,后来肆哥离开再也没回来,没想到这次宥礼姐有危险,他居然抛下未婚妻来了。”
季毓清喉咙发紧。
调酒师弯腰在柜台下翻找,拿出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喏,我们这儿还留着当初肆哥求婚时拍的照片,看,是不是很般配?”
照片中央,霍肆单膝跪地,简单的黑色T恤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少年意气,他仰头看着宥礼,嘴角咧开的笑容放肆又张扬。
和她认识的那个衬衫纽扣永远扣到顶,袖口不见一丝褶皱,微笑弧度都经过丈量的“霍先生”判若两人。
而那个女生的脸……
她猛地移开视线,握着酒杯的手却有些发抖。
调酒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和照片之间游移:“你和宥礼姐,长得还挺像哈,不过气质完全不一样,宥礼姐带刺,您一看就是文化人。”
这一晚,她坐在吧台前,近乎自虐地听调酒师说起霍肆和宥礼的曾经,才恍然惊觉,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而不是像对她,客气温柔,从不走心。
天光亮起,季毓清走出后街,手机震动,是父亲季明锐的电话。
劈头盖脸的质问袭来:“你怎么连个男人都把握不住?!倒贴追了那么久,临到结婚这天还能让人放鸽子,我们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赶紧把霍先生请回来完成婚礼,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不结了。”
说完,不管父亲的咒骂,季毓清直接挂断电话。
过马路时,她遥遥看见街边的粥铺,靠窗坐着霍肆和一个女人。
女人长发散落,正是照片上的宥礼,她小口喝着粥,而霍肆正在将碟里的油条细细撕成小块,推到她手边。
这是经年累月才能养成的默契。
季毓清忽然想起,去年发烧,她难受得不行,忍不住给霍肆打电话,却只得到句好好休息。
第二章
后来还是助理送来药和粥。
她当时还替他开脱,他向来以事业为重,她应该懂事……
飞机落地,季毓清直接回了公司:“老陈,关于宗盛资方涉嫌利润操纵的成稿,我已经整理好了。”
“毓清?”老陈从电脑后抬起头,“你不是请了一周婚假吗?这才第二天……”
“工作要紧。”她又递上一份申请,推到他面前,“这是赴英申请,总部那边不是一直有交流名额吗?我想去。”
老陈的视线落在申请书上,最终定在她搭在桌沿的左手上。
无名指空荡荡,那里原本戴着一枚铂金对戒。"
“脾气还挺辣。”黄毛伸手就要来摸她。
季毓清猛地挥开,“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店面霎时安静。
黄毛偏着头,脸上浮起红色的指印。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怒骂一声,高高地抬起手,就要狠狠扇回去。
“够了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与此同时,黄毛的手被人扣住,两个西装男出现在门口,扣住手腕的正是其中一人。
而两人中间,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迈步进来,正是霍肆。
他扫过店里的狼藉,最后落在季毓清身上,停顿一瞬。
局面瞬间逆转,黄毛一行人被警方带走,老板娘扶着厨师对着霍肆和季毓清千恩万谢。
霍肆表情很淡,吩咐:“把二位送去医院检查。”
面馆重归寂静,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季毓清下意识地瑟缩了肩膀。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落在她肩上,霍肆站在她身侧,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我送你回去。”
季毓清脚步未动,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生气了?”霍肆轻问,“婚礼的事,是我的错……”
“我没生气。”季毓清打断他,刚要将那句在喉间辗转了许久的话说出口,一道冰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霍肆,你急匆匆地要回来,就为了见她?”
第三章
季毓清回过头。
这是她和宥礼的第一次见面。
霍肆眉头蹙起:“怎么不好好养伤?”
“要你管?”宥礼扯了扯嘴角,“反正你也不在乎,还上赶着回来英雄救美。”
他朝宥礼走近两步,低声哄道:“别闹,你伤还没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样的神情让季毓清看到了一丝不属于“霍先生”的鲜活,她平静的什么都没说,独自离开。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婚礼策划的电话。
“您好季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关于您和霍先生婚礼上需要使用的一些贵重物品,还存放在我们酒店的保险库,想问您最近是否有空前来取回。”
季毓清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们寄过来吧。”
对方语气为难:“季小姐,物品价值较高,我们酒店规定,这类物品最好由新人亲自确认领取。”
她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