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家满门一夜惨死,就连她身边的婢女青禾都没有幸存。
沈昭然这才发了疯,顾不得疼痛,尖叫地喊着晏清河的名字。
可哪怕她喊得嗓子口都出了血,晏清河都没有出现。
直到深夜,行刑人离开,她终于看见那双熟悉星纹的靴子,出现在面前。
她艰难地抬头,就看见是晏清河。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用气音艰难开口。
“杀......杀了我吧......”
她曾以为,她什么都能忍受,因为只要熬过这几天,她就算彻底完成任务,能离开这个世界。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她太疼了。
身上每一处鞭刑的伤口都在疼,每次随着她呼吸的动作,都疼得她五脏六腑要裂开。
这样的痛苦,她真的是一秒都无法忍受了,只想立刻死去!
可回应她的,却是晏清河用力捏开她嘴的手,一颗绿色丹药被塞进她嘴里,她听见眼前的男人低声开口。
“沈昭然,我不会让你死。”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语气执拗。
“我之所以提出血祭,就是要留下你的命,这是护心丹,这世界上也只此一枚,只要它在,你就不会死。”
沈昭然听见这话,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哪怕是随着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浑身的伤口又扯开一般的疼,眼泪生生混着血滚落。
多可笑啊。
晏清河说,他一定要她活。
可明明,一开始灾星的人就不是她,该死的不是她,该被血祭的人,也不是她......
沈昭然张开嘴,想说,可她已经不想活了。
她还想吐出嘴里的丹药,可太疼了,她连这样一个动作竟然都无法支撑。
她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艰难开口:“那我的家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死......”
明明在祭祀大典上,晏清河只说了要她血祭就能解除灾星,可为什么,沈氏还要被满门抄斩,就连下人都不放过!
晏清河的眼底这才有一刻的僵硬,他没开口,可沈昭然却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是苏莞?”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是不是苏莞又说自己听见了天道?”
晏清河这才别开眼,低声开口。"
“菀菀昨晚又听见了天道的声音,天道说,是因为我娶你为妾室,她才会被罕见的毒虫撕咬,才会变成灾星,要解除这种诅咒,只能用你们全家的性命偿还......”
沈昭然这一刻终于无法冷静。
她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嘶哑地喊出声来。
“晏清河!你别告诉我你真的信了!你堂堂国师!当真会信她这样的胡言乱语!”
“就算我不信又如何!”
晏清河却是猛地抬头,眼神如炬。
“我说过,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让菀菀涉嫌!更何况......”
他的手指不自觉蜷起,低声开口:“如果不照做,这就会成为菀菀的心魔!所谓命,最怕的就是心魔!心魔若成,那便是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沈昭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就因为苏莞一句明明他也不相信的谎言。
就因为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因为一句所谓的心魔。
他竟然就可以赔上沈家上百人的性命!
沈昭然一阵头晕目眩,终于承受不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昭然!”晏清河脸色这才一变,猛地扶住她,“你怎么了?”
可沈昭然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镇北侯慈爱的面孔,看到了当初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去追晏清河骑马摔断了腿,镇北侯背着她,一路走回了府。
她又看见了她的婢女青禾,一次次为她不平,一次次为她红了眼眶......
她在原本的世界是一个孤儿,却在这个世界的短短几年里,在他们身上体会到了家人的感觉。
可他们......现在全都因为她而死了。
眼睛忍不住被泪水模糊,直到沈昭然听见头顶突然传来滚滚雷声。
沈昭然抬头看向天空,终于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也到了,她要回去的时候。
这滚滚雷声,不是她没完成任务要她性命的雷声。
而是要将她带回原来世界的雷声。
也好......
这个世界她最后的一点眷恋也已经不在,她,也该走了。
想到这,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晏清河,艰难地张开唇。
“晏清河。”她一字一顿,都是血泪,“来生来世,我只愿,再也不见到你。”
话音落下,一道惊雷猛地落下,笔直落在星盘上空!
"
一股异样的烦躁从胸腔漫开,晏清河忍不住上前向抓住眼前女子的手。
“沈昭然,你想......”
2
可不想男人的话语还没说完,四周的侍卫突然一声惊呼。
“国师小心!有刺客!”
沈昭然猛地抬头,就看见无数道黑色身影从戏院二楼飞身而来。
那些刺客数目惊人,还个个身手不凡,晏清河身边如此多高手竟然都拦不住,眼看一个刺客手中的利刃就已经朝着晏清河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沈昭然脑海里猛地想起前几天系统通知她任务完成时说的话——
系统说,虽然她已经攒到99封休书,可在她离开之前,必须确保清河平安,不然也算任务失败。
“不!”
她脸色一变,顿时什么都顾不得,猛地扑过去,挡在晏清河身前。
利刃狠狠扎进她的胸口,鲜血四溅。
晏清河原本冷静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沈昭然!”
沈昭然受了重伤。
晏清河连夜将她带回国师府,请来整个太医院为她治疗。
浑噩之间,沈昭然似乎听见晏清河那总是清冷沉静的声音,几乎失控地怒吼——
“什么叫作救不回来了?沈昭然如果有事,我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
“鲁太医呢?我不管他是在给皇上还是太后看病,立刻让他过来!”
恍惚间,似乎有人死死抓着沈昭然的手,低声呢喃。
“沈昭然,我不许你死......”
两天后,沈昭然终于醒来。
可她却没看见晏清河的身影。
床前只有她的贴身婢女青禾,喜极而泣,“小姐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这两日国师大人为了救您,几乎要发疯了!”
沈昭然正想问晏清河在哪,不想门外就传来女子的哭闹声——
“师傅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又将沈昭然接回府,你是不想娶我了吗?”
沈昭然认出,那是苏莞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见晏清河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