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眼前少年的眸子暗了一瞬,可下一秒就又抬起头,笑着开口:“好,那我去打工攒钱,给你买一个你看得上的东西!”
于是季衡每天都开始攒钱。
因为知道沈书妍家境好,穿的衣服全都是名牌,所有他也想买一个配得上她的东西。
他攒了足足半年,才终于下大几千块,买下这条丝巾。
虽然他知道对沈书妍来说不算什么,可却是他的心意。
沈书妍手指不自觉的蜷起,可不想下一秒——
“啊!”
一旁的季轻舟突然一声惊呼,沈书妍的思绪瞬间被打断,立刻过去。
“轻舟你怎么了?”
原来是季轻舟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被桌子的钉子划破,胳膊鲜血淋漓。
“好多血!”
其它女生也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想找东西想止血,可偏偏现在宿舍都快收拾完了,根本没什么东西,直到一个女生喊。
“不如用季衡买的丝巾吧!”
沈书妍猛地顿住,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季衡。
她以为他会立刻拒绝,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却是直接抽出盒子里的丝巾递过去,神色淡淡,“随便。”
那个女生得到季衡的同意,立刻拿过丝巾想去给季轻舟擦血,可却被沈书妍拦住。
沈书妍抬头看向季衡,一字一顿开口:“季衡,这不是你攒了好久钱才买的么?”
她明明记得,之前季衡许诺送给她礼物时候,坚定的眼神。
可现在的他,竟然那么轻易同意别人用这条丝巾擦血?
季衡的手一顿,还未来得及开口——
“啊!”
一旁的季轻舟就突然疼的闷哼一声。
沈书妍瞬间顾不得,下意识的就将拿起丝巾赶紧给他按住伤口。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殷红的血已经将白色的丝巾染红,触目惊心。
季衡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将最后一点东西整理好,抱起箱子准备离开宿舍。
可不想刚到门口——
“啊!”
季轻舟突然发出更痛的惨叫,整张脸一片惨白。"
他眸光微颤,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好。”
解释,是给在意的人的。
可如今,既然已经不在乎,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这样的反应,却让沈书妍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按季衡的性子,会否认,会生气,会找借口。
可偏偏,他什么都没说。
一种怪异的感觉在心里漫开,她还来不及细想,老师就走进来,喊所有人去拍毕业照。
拍完毕业照,沈书妍就被无数男生围住,都是想要她的校徽。
这是他们一中的传统,据说只要女生毕业的时候把校徽给喜欢的男生,两个人就可以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曾经缠沈书妍缠的最紧的季衡,这一次却没围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张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一条细细的手链。
那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妈妈。”他轻声开口,“你看见了么?我马上要去您的母校了。”
当他妈妈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却因为爱上他爸爸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最后却换来变心惨死的下场。
如今,他一定会完成妈妈未完成的梦想。
他正暗自下定决心,不想一只纤细的手突然出现,手心凉意传来,一枚银色的校徽落入手心。
季衡一怔,抬头,就看见沈书妍漂亮的脸。
只听见她轻声开口:“这个,给你。”
季衡看见少女已经空了的校服胸口,没反应过来,“给我?”
沈书妍不自然的别开眼,耳根微红,轻哼,“你别多想,只是我答应过你。”
季衡这才想起来。
高考前两个月,他母亲忌日,他因为不能出校祭拜,一个人在篮球场疯了一样的打球。
没想到刚好碰见图书馆回来的沈书妍。
注意到他已经被汗湿透的衣服,却依旧疯了一样投篮的模样,沈书妍脚步顿住。
“季衡,你干什么?”
季衡破天荒的,竟然没有回答沈书妍的问题,只是继续投篮,直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沈书妍这才慌了,跑过来。
“季衡,你到底又发的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