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审视我半晌,点了头。
“成,喝完牛奶给你。”
他看着我,目光落在牛奶杯上,眼神里带着催促。
我端起杯子凑到嘴边,然后手一歪。
牛奶全洒在了我的衣服上。
“呀,洒了。”我说。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没事,”他很快反应过来:“我去给你拿纸。”
“不用了,我去换件衣服。”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
那杯牛奶里有安眠药,前世我喝完昏睡了两天,完美错过了提交入职体检和政审材料的时间。
我把身上湿掉的衣服脱下。
换好衣服出来,顾景州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他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都在里面了。”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这些东西三十年后躺在他书房的保险柜里,上面落满了灰尘。
“谢了。”
我捏紧文件袋回了房,直接锁进箱子最下面。
顾景州的声音从门外跟进来:“小岚,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我头也没回:“人长大了,都会变的。”
晚上爸妈一进门,我就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爸,妈,这是咱家的东西,以后,我们自己收着。”
我爸和我妈对视一眼,没多问,只说:“好,你长大了。”
夜深了,我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顾景州在翻东西。
我扯了扯嘴角,懒得理他打什么算盘。
这辈子,我的前途,谁也别想再动一下。"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沙哑着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两家……渊源很深,我爸说,陆家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
“嗯,陆叔叔的长子,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我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撒谎的痕迹。
“所以,你怎么还?”我问。
他避开我的目光:“我会想办法。”
我心里冷笑。
你的办法,就是偷我的人生送给她?
“顾景州,”我一字一句道:“别人的人生,是还不清的债。”
他的脸色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累了。”
救命之恩,好一个沉重的理由。
顾景州,你以为你是英雄,其实你是个偷东西的懦夫。
第二天,我去了市档案馆。
我在一份发黄的公安卷宗里,找到一份事故报告:陆家长子陆叙然,与顾景州等人在水库野泳,陆叙然酒后下水,抽筋溺亡。
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所谓的救命之恩只是一场意外,他还差点搭进去。
我复印了卷宗。
回家路上,看到顾景州在他家门口和陆薇薇说话,陆薇薇眼眶泛红,在哭,顾景州不停地安慰。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
“小岚!”顾景州叫住我。
我停下。
“你去哪了?”
“档案馆。”
陆薇薇看到我,立刻擦掉泪,往后退了几步:“岚姐,你别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