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各位,抱歉,会议稍后继续。”
走廊里,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宥总,我们是税务局的,接到实名举报,需依法进行核查,请配合。”
宥雨荨挑了挑眉,宥氏集团在父亲的打理下向来遵纪守法,她不怕查,只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
她表示会全力配合调查,同时递给秘书一个眼神。
半小时后,她看着秘书发来的信息,直接拨通了楚云洄的电话。
“税务举报,是你默许雾浓浓干的?”
对面沉默两秒,没有否认:“昭昭的事,是你欠浓浓的,让她出口气,这事就算了。”
宥雨荨几乎要被这理所应当的语调气笑了。
“楚云洄,就你这脑子,楚氏没倒闭真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核查过程繁琐但有序,正如她所料,宥氏没有任何问题,查到后面,工作人员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可就在送走那些人后,另一批人到了——金融监管部门的。
“宥小姐,我们收到线索,你近期频繁进行大额资产跨境转移,涉嫌利润操纵,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一次的指控,比查税严重得多。
宥雨荨看着对方出示的文件,心知这才是楚云洄的手笔,雾浓浓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些。
“好,我跟你们走。”她转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并让秘书联系律师。
配合调查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和艰难。
宥雨荨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对面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相同的内容,翻来覆去。
她一遍遍解释,声音从清晰逐渐变得沙哑。
没人给她倒水,她也没开口要。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转亮,她不记得自己在这坐了多久。
中途只被允许去过两次洗手间,每次都有女监管员寸步不离地跟着,目光如影随形。
缺乏睡眠让她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模糊,后背的疼痛逐渐蔓延。
但她始终挺直脊背,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姿态不卑不亢。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核对后,她被允许离开。
走出那栋大楼时,她脚步虚浮了几下,想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却发现无人接听。
还是秘书说老宥总出事了,她才知道父亲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第一章
宥雨荨从小就活得肆意妄为。
她是宥家三代单传的独女,因早产险些丧命,父母中年得女视若珍宝,这样的出身,让她习惯了这世界必须围着她转的规则。
所以十九岁那年,她救下了落水的楚云洄,一见钟情,用尽手段强逼他娶了她。
婚后,宥雨荨才知道他有个放不下的初恋,所以毫不意外的,她开始针对雾浓浓。
先是在画展上毁掉雾浓浓参赛的作品;
后来又买通媒体把她离异回国的事情写成豪门弃妇的娱乐头条;
再到这次暗中举报雾浓浓画廊的税务问题。
整整四十八小时,楚云洄用尽办法都没能将人保释出来。
他忍无可忍,终于找上了她。
“你疯够了吗?”他一字一句,“浓浓做错了什么?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冲你来?”宥雨荨笑了,笑容艳得发冷,“楚云洄,你搞清楚,我才是你老婆,雾浓浓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你心里有她。”
她仰着下巴:“别忘了,是你欠我的,这条命,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落,楚云洄蓦地拿起桌上的裁纸刀,眼都不眨地扎进胸口,血快速洇开。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却还是哑着嗓子问:
“我把这条命还给你,够不够?”
宥雨荨僵在原地。
见她不说话,楚云洄拔出刀,又要扎第二下,她这才反应过来,按住他的伤口:“你疯了!”
温热的血从她颤抖的指缝溢出,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
楚云洄失去意识向后倒去,宥雨荨接不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
后背撞上书桌角,疼得她眼前发黑,可手上还死死捂着伤口。
“来人!叫救护车!”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已经两个小时了,
楚母闻讯赶来,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宥雨荨脸上。
“你究竟要把云洄折磨到什么程度才肯放过他?!”楚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非要看他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宥雨荨慢慢转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她没管,只低头看自己的手,上面染着楚云洄的血。
怎么会这样呢?"
“楚总,楚太太,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雾浓浓惊讶,连连摆手,却只是抿着唇不解释。
楚云洄没回应,只是自然介绍:“这位是雾浓浓,雾霭画廊的主理人,艺术造诣很深,日后诸位有艺术投资或收藏方面的需求,可以找她。”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笑着奉承雾浓浓。
宥雨荨却想起在父母那里看到的不平等条约,轻嗤出声。
声音不大,却让氛围陡然微妙,雾浓浓下意识朝楚云洄靠近了半步。
宥雨荨的视线对上他,很快又移开,脚步一旋走向几位正在交谈的前辈,加入了对话。
大佬对宥氏的最新实验数据非常感兴趣,问了她几个问题。
以前,只要有楚云洄的场合,她要么紧紧粘着他宣誓主权,要么因为被冷落而暗自气恼,从来没发现还有这样的乐趣。
一番沟通下来,宥雨荨已经敲定了初步合作,约定后续详谈,她微微颔首致意,准备去露台透口气。
刚转身,差点撞进一个怀抱,楚云洄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有事?”宥雨荨抬眼。
楚云洄被她冷淡的两个字噎了一下,才开口:“浓浓的画廊刚起步,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所以呢,这关她什么事?他这是,在向她解释?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要离开。
他却又开口:“你后背怎么了?”
宥雨荨的脚步被这句话钉住。
——真稀奇。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却也让她觉得讽刺。
过去七年,她崴脚时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他目不斜视;
她哭得喘不上气,他也只会皱眉让她别闹;
如今,她不要了,转过身决定离开时,他却突然施舍般看见她背上的小小淤青。
宥雨荨闭了闭眼,不想多说,就见雾浓浓梨花带雨地跑来。
“云洄,昭昭不见了!”
第三章
楚云洄立刻吩咐人去找孩子,接着问雾浓浓最后看见昭昭是什么时候。
宥雨荨不打算再待下去,她径直走向电梯。
安静的空间里,那句带着哭腔的呼喊却莫名在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