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交警正在赶来,男人们骂骂咧咧地丢下面包车,四散逃去。
她立刻扑上车,果然在后座角落里,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身影蜷缩着。
正是昭昭。
宥雨荨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伸手探了探鼻息,才略松口气。
她把人抱出车,就看到同样赶来的楚云洄和雾浓浓。
楚云洄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宥雨荨身上,被划破的脚底还渗着血,他刚要开口。
却见雾浓浓猛地夺走昭昭,声音难以置信:
“宥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楚云洄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看向宥雨荨,审视开口:“你做了什么?”
柏油路硌得宥雨荨脚疼,后背更是像被人生生撕裂般,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究又被零下的室外冻住。
“我做什么,难道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楚云洄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更冷: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至少会有点改变,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宥雨荨下颌微扬,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涩狠狠咽下,脸上只剩无动于衷。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警察来了,楚先生能让我去配合调查了吗?”
第四章
走出警局已是深夜,宥雨荨回了父母家。
哪怕已经换了衣服,母亲还是一眼就注意到她走路时的不自然,立刻叫来家庭医生。
“妈,我没事,”她拉住母亲的手,“我今天可厉害了,救了个小女孩呢。”
宥母看着她,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家雨荨,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宥雨荨怔住。
记忆中,每次她闯了祸,被人指责骄纵任性时,妈妈都会这样笑着反驳:“我们家雨荨是个好孩子,只是性子直了点。”
被楚云洄质疑时她没哭,却在母亲这句肯定下红了眼。
她忙低下头,转移话题。
“爸妈,海外那边布局基本完成了,大概还有半个月,公司的重心就可以转移过去,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
几天后,宥氏集团。
宥雨荨正在开会,秘书推门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让他多和她说几句话,多在意她一点而已。
七年前的那场婚礼,盛大得全城皆知,可新婚当夜,楚云洄丢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就去了客房;
他陪她回娘家,和父母相谈甚欢,在家里却把她当空气,和她吃饭时沉默不语;
她生病时他请来最好的医生,可连一句关心都不肯给;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的珠宝,却从未经过他的手。
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直到五年前,雾浓浓离婚回国,带着一个女儿。
楚云洄丢下她去接机,狗仔把照片卖给她,那晚她砸了书房,楚云洄回来时一地狼藉。
他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平静得让人绝望。
后来雾浓浓开了画廊,他投资;雾浓浓生病,他守在医院;雾浓浓生日,他会亲自挑选礼物,附上手写的卡片。
宥雨荨都看在眼里,于是她开始为难雾浓浓。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以为只要够坚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感情不一样。
楚云洄是个完美的丈夫,他会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仅此而已。
“好。”宥雨荨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放过他。”
楚母愣住了,像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宥雨荨抬头,重复了一遍:“我会和楚云洄离婚,如你们所愿。”
她说完,没再看所有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雾浓浓在这时赶来,一眼对上她,顿时停住,尴尬局促地解释。
“宥小姐,云洄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我的号码,医院就联系了我……”她咬了咬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宥雨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连存下她的号码都是被迫的,紧急联系人却可以直接填雾浓浓。
但这次,她没哭没闹了,从雾浓浓身边经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他。”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没有叫司机,只是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
城市很大,她竟觉得没地方可去。
不知不觉,回了自己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宥雨荨推门进去,父母正说着什么,见她一身狼狈地回来,两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雨荨?你这是——”母亲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都抖了,“谁打你了?楚云洄呢?”
父亲也沉下脸:“我这就给楚家打电话!”
“不用了。”宥雨荨拦住父亲,“爸,妈,我准备离婚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先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些年你在他那受了多少委屈,我和你爸都看得见,想让你回来,却又怕回来了你会不开心。”
父亲沉默良久才开口:“真想好了?”
“嗯。”
“那就离。”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爸爸奋斗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我女儿以后有路可退。”
宥雨荨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余光却看到桌子上摊着的几份报表和合约草案。
她拿起来,一页页翻过去,指尖渐渐发凉。
核心项目被截胡,资金链紧绷,父亲尝试和楚氏合作,但他们的条件是稀释父母的股权。
难怪,难怪他们这么晚还没睡。
宥雨荨闭了闭眼:“楚云洄在刻意为难你们……”
父亲故作轻松地开口:“没那么严重,这点小问题,爸爸能搞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扎得她眼眶发涩。
结婚时,圈里都说楚云洄高攀,父母怕他自尊心受挫,这些年不遗余力地帮他。
楚氏一步步壮大,没想到他羽翼丰满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取缔父母的话语权。
他们怕她担心为难,从来都不提。
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的皱纹里藏着她这些年视而不见的疲惫与担忧。
为了她这场强求的婚姻,他们赔上了多少笑脸,咽下多少不平,又在背后为她抵挡了多少?
幸好,还来得及,她深吸一口气:
“爸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不会了。”
这一晚,宥雨荨一夜未眠。
她对着电脑和文件一条条看过去,将她忽视的过去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楚云洄转去普通病房,宥雨荨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