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床上的程十鸢。
萧临渊立刻看向程十鸢,眼神复杂:“十鸢,我记得……你的生辰八字,正是至阴?”
程十鸢睁开了眼,看着他那张写满焦急和期盼的脸,忽然笑了。
这就是他刚刚说的,“多关注她一些”?
关注到需要她的血去救他的心尖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瘦弱苍白、布满旧伤和新痂的手腕。
“割吧。”
萧临渊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痛快,心头莫名地狠狠一揪,升起一丝怪异的不适,但他此刻满心都是沈月凝的安危,也顾不得多想。
“来人,取碗和刀来!”
锋利的刀刃划破手腕的皮肤,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滴入白玉碗中。
一碗,两碗……
程十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也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临渊看着那刺目的鲜血,看着程十鸢越来越虚弱的样子,明明……他并不喜欢她,可为什么,心脏会莫名地抽痛起来?
当太医说“够了”时,程十鸢的手腕早已鲜血淋漓。
萧临渊拿过金疮药和纱布,亲自为她包扎:“这次……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
“不用了。”程十鸢抽回手,自己按住伤口,声音虚弱却清晰,“你只需要给我一样东西就行了。”
“什么东西?只要我有,都给你。”萧临渊立刻道。
程十鸢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个陈旧香囊上。
那是当年她追在他身后跑的时候,熬了三个晚上,扎了无数次手才绣出来的,绣的是鸳鸯,可绣工太差,看起来像两只鸭子。
她送给他时,红着脸说:“萧临渊,你要永远戴着,直到我不爱你的那一天。”
他当时嗤之以鼻,随手就扔在了一边,可不知怎么,后来他又捡了回来,一直戴到现在。
她如今竟要把它要回去?
是……在赌气吗?因为取血的事?还是……别的?
萧临渊心头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那个香囊。
“你要这个做什么?”
程十鸢只是看着他,重复:“给我。”
“王爷!表小姐情况危急,血引必须立刻送去!”碧珠焦急地催促。
萧临渊看着程十鸢平静却执拗的眼神,又看看碧珠手中的血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解下了那个香囊,放在了她染血的掌心。"
“不用了。你要真觉得愧疚,就把我给你的护心镜还给我。”
萧临渊心头猛地一跳!
那护心镜,是她当年送给他的生辰礼,她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要他时时刻刻戴着,护他平安。
当时他并未在意,随手收下,后来一次遇刺,这护心镜竟真的救了他一命。自那以后,他便一直贴身佩戴。
从香囊,到护心镜……为何她从回来开始,就在一样一样,要回她曾经送给他的所有东西!
他喉头发紧,“你为何总要这些旧物?你若生气,我可以……”
“给我。”程十鸢只是重复,声音疲惫却执拗。
萧临渊看着她固执的眼神,心头那股异样和不安越来越浓。
他不想给。
可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最终,还是解下了贴身的护心镜,放到她手里。
程十鸢握紧了,转身就走。
“十鸢!”萧临渊叫住她,“我们……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程十鸢没回头,只是说:“萧临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第八章
几日后,程十鸢身上的伤稍有好转,能下床走动了。
沈月凝主动来了偏院,还带着萧临渊。
“十鸢姐姐,前几日让你去抄经,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天气好,城西梅园的梅花开得正盛,我想邀姐姐一同去赏花,也算是我给姐姐赔罪了,可好?”
她摇头拒绝,可没有力气,最后还是被热情的沈月凝拉走。
梅园里梅花盛开,暗香浮动,游人如织。
沈月凝似乎很开心,指着一株白梅道:“王爷,你看这株开得多好。”
萧临渊看了一眼,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十鸢。
她披着一件半旧的披风,站在一株红梅下,仰头看着花,侧脸消瘦苍白,神情漠然,与这热闹的春景格格不入。
沈月凝忽然轻轻“嘶”了一声,摸了摸胳膊。
“冷了?”萧临渊立刻关切地问。
“有一点……”沈月凝柔声道。
萧临渊立刻对身后侍卫道:“去马车上取披风来。”
说完,他看了一眼程十鸢单薄的衣衫,皱了皱眉,补充道,“把准备的那件狐裘也拿来。”
侍卫很快取来两件披风。
一件是沈月凝常穿的银狐裘,另一件是崭新的、火红色的狐裘,一看便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