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不让裤子掉下来,把腰间的抽绳系了个结,还要用手提着。
“过来点。”沈御有些不耐烦。
夏知遥不敢违逆,又咬着嘴唇往前挪了一小步,此时她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军靴。
沈御依然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微微倾身,修长粗糙的大手伸向她的腰间。
夏知遥本能地想躲,却被他冷冷扫了一眼,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指一下便勾住了她腰间的抽绳。
没有丝毫的预兆,轻轻一抽。
系得并不牢固的绳结瞬间散开。
这条本来就极度肥大的运动短裤,失去了抽绳的束缚,瞬间滑落。
没有任何阻碍,直接堆叠在了她的脚踝处。
时间在这一秒彻底静止。
夏知遥的大脑一片空白。
凉意袭来。
白衬衫的下摆虽然长,但也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部。
而在这之下……
她是空的。
之前那条破烂的小裤早就没法穿了,衣柜里又没有任何贴身衣物。
她想着反正只在房间里睡觉,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巨大的羞耻感硬生生掐断。
沈御那只解开绳子的大手顺势向前一探,一把就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滚烫的掌心贴上冰凉细腻的肌肤。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震。
“真空的?”
沈御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语带玩味,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意外。
这个小东西总是有种蠢萌的搞笑感,出乎他的意料。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
夏知遥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他单手捞起,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轻松松地拽到了身前。
“唔!”
她重重地跌坐在他坚硬结实的大腿上。"
夏知遥浑身一抖,不敢再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外面是炎热肮脏的地狱,里面是恒温24度奢华寂静的另一个空间。
夏知遥紧紧贴着车门缩成一团,不敢靠沈御太近。
她只敢坐椅子的一个小角,大半个身子都悬空着,双手抓着一点点裙摆,把自己脏兮兮的小脚往裙后缩。
那是顶级的小牛皮座椅,她怕身上的泥蹭上去。
“开车。”沈御淡淡吩咐。
车身平稳地启动,巨大的轮胎碾过泥泞,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气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夏知遥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身边的男人虽然没有任何举动,但自带的强大气场却是如此威压迫人,让她如坐针毡。
她应该说点什么。
讨好?
还是求饶?
刚刚过来之前,巴爷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能让沈先生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好好伺候,要是让沈先生退回来,我就把你撕碎了喂狗!”
夏知遥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终于下定决心,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面对沈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沈……沈先生您好……”
“谢谢您……救了我。”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刻,她不用去被那群男人“开火车”了。
沈御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来。
车窗外的光影飞速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上。
那双凌厉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从她苍白的小脸一直滑落,经过她紧绷的脖颈,最后停在那双蜷缩着的,沾满泥垢的脚上。
洁白的小牛皮座椅边缘,已经蹭上了几点黑色的泥印。
夏知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把脚往裙子里缩,恨不得把脚剁了。
“对……对不起沈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您擦干净……”
夏知遥立刻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擦拭着那几点泥印。
前方突然一个刹车,夏知遥的脑袋咚地一下撞到了前面的座椅。"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轮廓比看守的男人要纤细一些。
那人走了进来,将一个木桶放在地上,动作很轻。
夏知遥的眼睛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来的是一个本地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神情麻木,穿着当地的筒裙。
她盛了一碗白米饭,饭上放了几片菜叶,放在床板上。还有一整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食物。
夏知遥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一把抓起那碗饭,顾不上烫,也顾不上脏,直接用手抓起饭团就往嘴里塞。
她甚至来不及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喉咙被干硬的米饭噎得生疼,她又赶紧拧开那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刺痛。她活过来了。
那个女人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狼吞虎咽。
“吃吧,这是你今天的份例。”女人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夏知遥三两口吃完了饭,连碗底的最后一粒米都舔干净了。
她抬起头,沙哑着问:“那些……之前和我一起的女孩,她们在哪?”
女人向门外的方向一摆头,说:“有两个好像昨晚送到巴爷房里了。”
夏知遥的心猛地一沉。
女人继续说:“剩下的,今天都要去走流程。”
“流程?”夏知遥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
“什么流程?”
女人接着说道,“巴爷说你还有用,你不用去。”
这话不是答案,而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恐惧。“那,那是什么意思?”
有用?
难道是嘎腰子?
“如果不是昨天沈先生多看了你一眼,你现在已经在开火车了。”
开火车?
什么意思?
这个词在夏知遥的脑子里盘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追问,但那个送饭的女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夏知遥脑子根本不在线,全是空白的嗡鸣声。
她愣了一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那一瞬间,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但她不敢不回答,更不敢撒谎。
她知道这个男人耐心不多。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沈御的手背上。
她也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果然是个雏儿。
还是个被养在温室里,连根杂草都没见过的雏儿。
麻烦。
沈御定定看了她两秒,怀里的人儿睫毛微颤,上面还挂着泪珠,脸上的两行清泪像两条小溪,就没断流过。
他黑眸中那股纯粹的兽性稍稍收敛。
“好。”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安抚似的滑下。
“那这次,我们就先正常点。”
夏知遥睫毛颤了颤,眼神迷茫又惊恐。
先正常点?
什么意思?
难道他原本打算……不正常?
没等她那个因缺氧而迟钝的大脑想明白,下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强迫她抬起头。
沈御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逼近,盯着她的眼睛,继续下一个命令。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温柔,但气场极为强势,让人不敢不遵从。
“等一会儿,你可以哭。”
“但是,不可以喊。”
“我不喜欢吵。听明白了吗?”夏知遥心脏狂跳。
这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也不敢问。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没有提问权,只能无条件执行。
她含着泪,乖顺地点了点头。"
夏知遥被这声呵斥惊醒,像从一场大梦中坠落。
后知后觉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刚刚……她做了什么?
她居然在这种地方走神了?
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跟着其他女孩,逃也似的离开了露台。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的昏暗小房间,女孩们都瘫软在地。
“吓死我了……那个男人是谁啊?气场太可怕了。”
“那个巴爷在他面前跟孙子一样,肯定是天大的人物。”
“我觉得还不如被他选上……也好过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样……”另一个女孩哭着说。
夏知遥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后怕得浑身发冷。
刚刚那个男人,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她感觉自己被扼住了喉咙,几乎窒息。
太可怕了。
她绝不能落到这种人手里。
突然房门又被打开了。
还是之前那个看守,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夏知遥身上。
“你,出来。”
夏知遥的血一下子凉了。
“为什么是她?”旁边的女孩忍不住问。
看守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巴爷的吩咐,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他一把抓住夏知遥纤细的胳膊,粗暴地将她从房间里拖了出去。
“不……不要……”夏知遥惊恐地挣扎着,但她的力气在成年男人面前,就像是小鸡仔一样。
她被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被狠狠地推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了锁。
这个房间比之前那个好一些。
虽然简陋,但有一张还算干净的床,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散发着淡淡尿骚味的卫生间。
但这份优待,却让夏知遥更加恐惧。她不明白。
那个男人明明说没兴趣,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关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露台上,她离开之后。"
“乖。”
乖乖小狗。
可爱。
沈御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下一瞬,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起身。
失重感瞬间袭来。
“啊——”
夏知遥短促地惊呼半声,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
为了不让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下去,她的两条细腿只能紧紧夹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双手更是拼了命地抱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姿势羞耻到了极点。
他的胸膛坚硬如铁,体温高得吓人。
沈御似乎很满意她的主动投怀送抱,大手托着她的臀,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单人床。
几步路的距离,对夏知遥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到了床边,他没有半点温柔怜惜的前戏,直接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天旋地转。
还没等她蜷缩起身体自我保护,高大的黑影已经欺身而上,瞬间遮蔽了眼前所有亮度。
没有亲吻。
没有爱抚。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对于沈御来说,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
他是这片土地的王,而她是此时此刻的祭品。
没有任何缓冲。
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夏知遥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呆滞了半晌,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窗外的光线金灿灿的,有些午后特有的慵懒燥热。
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是雇佣兵操练的声音。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吗?"
那墨迹边缘轻微的洇散,分明是18世纪末期才会使用的铁胆墨水……
夏知遥的瞳孔微微放大,脑中那些熟悉的专业知识,此刻竟成了对抗恐惧的唯一武器。
她认出来了。
这是一副18世纪末的,由英国东印度公司测绘官绘制的东南亚贸易路线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清晰标注着香料,茶叶和鸦片的运输航线。那些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地名,那些兼具实用性与殖民时期独特艺术性的绘制手法,让她一瞬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一刻,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巴爷、沈先生、荷枪实弹的守卫……所有的一切都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记录着一个时代兴衰与罪恶的古老地图。
她看得太专注了,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主位上那个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半秒。
沈御的视线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过。
这些女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脆弱,惊恐,愚蠢。
她们的眼神里只有两种东西:恐惧和谄媚。
但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也在发抖,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显然怕到了极点。
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讨好地黏在他身上,或是绝望地盯着地面。
她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定格在对面的墙上。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褪去,涌现出一种专注,求知,甚至是近乎痴迷的光芒。
沈御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一副老地图而已。
是他几年前随手从一个被灭掉的毒枭家里拿来的,随手给了巴塞,被他讨好地挂了出来。
她……在看地图?
一个被拐卖到这里,随时可能沦为万物蹂躏至死的女孩,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在研究一副老地图?
有点意思。
沈御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弧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收回目光,对一旁的巴爷摆了摆手。
“都带下去。”
依旧是那副毫无兴趣的冷漠口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巴爷如蒙大赦,赶紧挥手:“听见没?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