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洄……”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雾浓浓红着眼睛站在门口。
“对不起,宥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国,只是这个画廊也有云洄一半的付出,宥小姐不该因为我毁掉。”
“我会带着昭昭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们别再因为我吵架了……”
她说着,就往门外走,被楚云洄一把拉住。
“浓浓,你不用走,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他转向宥雨荨:“我不需要知道浓浓做了什么,不管她做什么,我都相信她有苦衷。”
这一刻,她只觉得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不可抑制的愤怒也在消散。
她不想再争辩,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多说一个字,都让她觉得恶心。
宥雨荨转身,裙摆划开一道决绝的弧度,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走出画廊,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宥总,所有资产转移和境外法律文件已处理完毕,随时可以执行。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行字,然后点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躺着一份被她压下的尽职调查报告——关于楚氏核心管理层中,几位和雾霭画廊往来密切的高管。
报告里记录了他们利用楚云洄对雾浓浓的私心,虚高价格,挪用项目资金进行个人投机操作的证据。
楚云洄不是自诩治下有方,信任雾浓浓吗?
那她就送他一份大礼,看看他信赖的人和庇护的圈子里,到底藏着多少蛀虫。
宥雨荨敲下回复:
好,另外,明天一早,将D-7号文件匿名寄送至楚氏董事会所有独立董事处。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抬头望了一眼依旧灯火通明的画廊,嘴角弧度冰冷。
楚云洄,你不是总觉得我在胡闹任性吗?
那这次,请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择手段。
她脚步未停地上了车,拨通另一个电话:“褚教授,专机已经备好,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我父亲入院……好,我们今晚就出发。”
宥雨荨回到医院,母亲还在父亲病床边守着:“妈,我们带爸爸去更好的医院,现在就走。”
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而后冲入夜空。
宥雨荨握紧母亲冰凉的手,看向躺在一旁安睡的父亲。
舷窗外,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原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
“可惜,这些光鲜履历的背后,是经不起推敲的真相。”
一封封邮件截图,转账记录,私底下和评审会面的照片都揭示了一件事:
所谓奖项只是靠金钱得来的。
画面再次切换,她在与前夫婚姻存续期间,与另一位富商往来密切,离婚后不到三个月,就和那位富商订婚,后来不了了之才带着女儿回国。
“不是的……”雾浓浓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出,她转向楚云洄,“我是为了昭昭,昭昭她……”
楚云洄脸色铁青,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一把扯掉电源线,屏幕骤然变黑。
“宥雨荨,你疯够了吗?!”他厉声喝道。
“疯?”宥雨荨迎上他的目光,不肯多让,“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觉得她是无辜的,我在疯?”
楚云洄没多说,不顾她的反对将她带离主厅,拉进休息室。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外界的喧嚣。
“你到底要怎么样?”楚云洄松开手,“浓浓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不能有点同情心?”
看着他因为另一个女人失控的模样,宥雨荨只觉得荒唐。
半晌,楚云洄像是妥协般低下头:
“我会断掉和浓浓的所有联系,不再见她,不再帮她,画廊的投资我会撤出,只要,你别再针对她了。”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她想笑,却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说不呢?”
楚云洄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现在放出消息,所有和宥氏合作的人,都将被楚氏列入黑名单。”
“另外,收购宥氏的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六章
宥雨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仍无法控制地颤抖:
“楚云洄,你说什么?你凭什么……”
“凭我有这个能力。”他放下手机,“宥雨荨,我给过你机会。”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她扬起手——
“啪!”
楚云洄的脸被打得偏过去,迅速浮现红痕。
“你还是人吗?!”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我父母这些年对你不薄,他们用自己的资源人脉托举你,怕你受一点委屈!”
“宥氏这些年帮了你多少?!就是给条狗,喂了七年也该知道摇尾巴了!你现在收购宥氏,要把他们几十年心血都吞掉?!”
“你知不知道雾浓浓她……”"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想让他多和她说几句话,多在意她一点而已。
七年前的那场婚礼,盛大得全城皆知,可新婚当夜,楚云洄丢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就去了客房;
他陪她回娘家,和父母相谈甚欢,在家里却把她当空气,和她吃饭时沉默不语;
她生病时他请来最好的医生,可连一句关心都不肯给;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的珠宝,却从未经过他的手。
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直到五年前,雾浓浓离婚回国,带着一个女儿。
楚云洄丢下她去接机,狗仔把照片卖给她,那晚她砸了书房,楚云洄回来时一地狼藉。
他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平静得让人绝望。
后来雾浓浓开了画廊,他投资;雾浓浓生病,他守在医院;雾浓浓生日,他会亲自挑选礼物,附上手写的卡片。
宥雨荨都看在眼里,于是她开始为难雾浓浓。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以为只要够坚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感情不一样。
楚云洄是个完美的丈夫,他会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仅此而已。
“好。”宥雨荨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放过他。”
楚母愣住了,像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宥雨荨抬头,重复了一遍:“我会和楚云洄离婚,如你们所愿。”
她说完,没再看所有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雾浓浓在这时赶来,一眼对上她,顿时停住,尴尬局促地解释。
“宥小姐,云洄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我的号码,医院就联系了我……”她咬了咬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宥雨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连存下她的号码都是被迫的,紧急联系人却可以直接填雾浓浓。
但这次,她没哭没闹了,从雾浓浓身边经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他。”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她没有叫司机,只是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
城市很大,她竟觉得没地方可去。
不知不觉,回了自己家,客厅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