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冲上前。
“你这个混账东西!”
不是扇耳光,而是粗暴地一把夺过我的行陈箱。
像扔垃圾一样,用尽全力扔出了敞开的别墅大门。
行陈箱砸在门外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锁扣弹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散落出来。
“滚!给我立刻滚!”
“我没你这种儿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大门外。
陈锐拿起手机拍照,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兴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王琴抚着父亲的背,柔声安慰:“老陈,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我默默收拾好那些散落的衣服,捡起大学毕业证,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攥紧了手里那两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个富丽堂皇却毫无温情的“家”。
身后是父亲依旧愤怒的咆哮,和王琴假惺惺的劝慰。
以及陈锐再也抑制不住的低笑。
别墅的铁艺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市。
这一次,我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像只无头苍蝇般冲进社会底层,用廉价的劳力耗尽自己的生命。
两百块钱,足够了。
足够买一张回爷爷家的火车票。
既然你不让我啃老,那就都别啃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记忆中那个充满泥土芬芳和温暖气息的小村庄。
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卷烟丝,奶奶则在厨房里忙碌。
炊烟袅袅,土灶特有的饭菜香气飘散出来。
“默娃子?你怎么回来了?”
爷爷抬头看见我,先是惊喜,随即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大学毕业第二天,父亲把我赶出家门,然后在家族群里放言。
“我养他这么大,不是让他每天啃老的。”
“两百块钱,足够他撑到找工作了。”
“不闯出点名堂来,我就不认这个儿子。”
亲戚们纷纷点赞同意。
为了还助学贷款,我只能租最便宜的房子,干最苦最累的活,一天打三份工。
最后因劳累过度,猝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重新睁眼,我回到了被赶出别墅那天。
拿到两百块钱后,第一时间买了张去爷爷家的火车票。
既然你不让我啃老。
那就都别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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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回到那栋熟悉又冰冷的别墅客厅里。
父亲站在我对面,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烦。
同父异母的弟弟陈锐斜倚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抹幸灾乐祸。
后妈王琴则站在父亲身侧,一只手看似关切地搭在他臂弯上。
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已经大学毕业,是个成年人了,难道还想赖在家里混吃等死不成?”
父亲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碴,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每天无所事事,当个啃老的废物!”
王琴立刻假惺惺地接口:“老陈,别这么说孩子。”
“陈默还小,刚出社会,什么都不懂。”
“这么急着让他出去,万一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我这当妈的看着可心疼……”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父亲的火气更旺了。
他甩开王琴的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二十二了还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