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说完了吗?”
“说完了就请让让,别耽误我干活。”
宋玉儿脸色一变。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来人,给我掌嘴!”
两个婆子立刻冲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宋玉儿扬起手,狠狠地朝我脸上扇来。
只是,我没感觉到疼。
因为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宋玉儿的手腕。
裴行知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
他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
“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4.
宋玉儿的脸瞬间煞白,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行知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只是看沈姐姐洗衣服太辛苦,想帮帮她。”
“谁知道她不领情,还辱骂我...”
“我一时气不过,才...”
这变脸的速度,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我冷眼看着,心里只有冷笑。
这就是裴行知喜欢的“纯”?
真是瞎了眼。
裴行知甩开她的手,目光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辱骂?”
“你骂她什么了?”
我挺直腰板,不卑不亢。
“民妇不敢。”
“民妇只是说,让宋小姐别挡着民妇干活。”
裴行知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宋玉儿。"
“听到了?”
“她说她不敢。”
宋玉儿咬着嘴唇,眼泪欲坠不坠。
“行知哥哥,你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她可是...可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当年她为了活命,能爬上你的床,谁知道这些年她在外面又勾搭了多少男人?”
“这种脏女人,根本不配进王府!”
“够了!”
裴行知低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本王做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滚回去。”
宋玉儿身子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裴行知。
最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裴行知,还有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婆子。
裴行知挥了挥手,那几个婆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红肿的手和湿透的衣服。
眉头微皱。
“你是死人吗?”
“她打你,你不知道躲?”
我低下头,继续捡起地上的衣服。
“民妇命贱,不敢躲。”
“更何况,宋小姐说得对。”
“我这种脏女人,确实不配进王府。”
“王爷若是嫌脏,大可放我们母子离开。”
“想走?”
裴行知冷哼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木盆。
木盆撞在墙上,四分五裂。
“沈令仪,你少给我装这副可怜样。”
“五年前你利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脏?”"
其他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安安一个人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娘亲!”
我不顾身上的泥土,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安安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乖巧地蹭了蹭我的脸。
“娘亲,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不是菜没卖完?”
我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意。
“不是,娘亲遇到一个...故人。”
“故人?”
安安歪着头,一脸天真。
“是娘亲的朋友吗?”
朋友?我和裴行知,从来就不是朋友。
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我摇摇头,牵起他的小手。
“不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走,回家,娘亲给你煮菜汤喝。”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茅屋,我生起火,煮了一锅野菜汤。
安安很懂事,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帮我添柴。
火光映照在他稚嫩的小脸上,那眉眼,像极了那个人。
我心里一阵发慌。
安安今年四岁。
五年前那荒唐的一夜后,我便有了身孕。
我本想打掉,可刚到医馆,我便后悔了。
沈家没了,父兄流放生死未卜。
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肚子里这个孩子。
我咬牙生下了他,取名沈安。
只求他一世平安。
“娘亲,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