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得了沈月凝的特别关照,下手极有分寸,既要让她痛不欲生,又不会让她立刻死去。
三天,每一刻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程十鸢咬着牙,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刑房顶部渗水的石壁。
萧临渊……
这就是你给的惩罚?
这就是你试着爱我的方式?
第三日傍晚,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程十鸢,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王府偏院门口。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用血肉模糊的手,一点一点,爬进了院子。
刚爬过门槛,就听到脚步声。
萧临渊走了进来,看到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程十鸢。
“十鸢?!不过抄经三日,为何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胳膊,程十鸢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
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萧临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程十鸢,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的夫君!有事可以和我说!”
夫君?
程十鸢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曾经明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死寂。
“好。”她声音嘶哑破碎,“我说。”
“沈月凝买通了车夫,把我送进了慎刑司。”
“我在那里,受了三天酷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萧临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慎刑司?月凝?不可能!月凝她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你又……”
“又诬陷她?”程十鸢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信任,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她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头那根刺又狠狠地扎了一下,很不舒服。
“好了,”他语气放缓,“这件事……说到底,是你有错在先。你若觉得我罚你去抄经不对,这样吧,明日我休沐,带你去城外踏青。你不是……以前一直说想去西山看枫叶吗?现在虽不是枫叶红时,但山景也不错。”
他以为,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恩赐。
程十鸢止住了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
萧临渊接过,看着上面娟秀却有些无力的字迹,道:“多谢。”
他拿着汤谱,转身走了。
程十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紧接着,萧临渊去而复返,脸色铁青,眼中布满红血丝,带着骇人的怒意,一把推开房门,冲到程十鸢面前!
“程十鸢!”他厉声喝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在汤谱里加了什么?!月凝喝了你那方子熬的汤,突然吐血不止!太医说是中了剧毒,说!解药在哪里?!”
程十鸢被他抓得生疼,眉头蹙起:“我没有下毒。”
“没有下毒?”萧临渊眼睛赤红,“月凝从始至终就只喝了这碗汤!除了你,还有谁会对月凝下此毒手?!”
“我没有。”程十鸢依旧只有这三个字。
“王爷!小姐吐的血越来越多了!太医说再拿不到解药,就……就撑不住了!”碧珠哭喊着冲进来,跪倒在地,“王爷!求您快救救小姐吧!”
萧临渊看着程十鸢平静无波的脸,心头怒火与恐惧交织,几乎要将他焚毁。
他猛地甩开程十鸢的手,对门外侍卫厉声道:“拿鞭子来!给我打!打到她肯说出解药为止!”
两个侍卫立刻拿着浸过盐水的牛皮鞭走了进来。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程十鸢的背上!
单薄的衣衫瞬间破裂,皮肉翻卷。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站着。
“说不说?!”
“啪!”
第二鞭,抽在腿上。
她跪倒在地。
“解药在哪里?!”
“啪!”“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无情地落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衫,在地上洇开一滩刺目的红。
第九章
程十鸢咬着牙,双手撑地,指甲深深抠进砖缝里,没有求饶,没有辩解。
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萧临渊。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