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抢救室里短暂恢复了意识,清楚地听见贺闻霆决绝的声音,
“把孩子拿掉吧,她不能生下来。”
苏栖萤眼中满是失望,她心心念念的两人爱的结晶,原来一开始就不被期待。
住院期间,贺闻霆只来过三次,次次为沈妙芸的事情。
第一次,他苦口婆心劝苏栖萤接受沈妙芸,让沈妙芸住进他们家,方便他照顾她。
第二次,他因为沈妙芸想要她搜集的稀有物种样本,在她面前磨了三天三夜。
第三次,沈妙芸突发奇想投资生意,把主意打到她在公司的股份上,贺闻霆就逼着她签股份转让书。
苏栖萤只觉得身心俱疲,掏出手机查看那人给她办理的移民手续,还好只有三天就能申请成功。
等她办好出院手续,贺闻霆从身后拽住她手腕,眼里划过心虚。
“芸芸不小心把你实验室的样本柜打碎了。”
“你说什么?!”那样本柜是苏栖萤辛辛苦苦,不顾生命危险在各大热带雨林里采集的,对她们团队的研究十分重要。
何况那柜子是用特殊材料打制的,即便用铁锤故意砸都不会损坏。
她深吸口气不愿听贺闻霆替沈妙芸开脱,直奔实验室。
沈妙芸正蹲在地上挽救,见她进来,连忙道歉:“栖萤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有多重要!”苏栖萤眸中翻涌着怒火,连忙抢救还活着的生物样本。
但很可惜,这些样本被人故意损坏了。
她猛地起身,狠狠甩给沈妙芸一巴掌,“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些样本都要给我采集回来,否则就滚出研究团队!”
紧跟其后的贺闻霆正撞见她打沈妙芸,疯了般冲上前护住沈妙芸。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打芸芸?”
贺闻霆嘶吼声让苏栖萤愣住,她直接将电脑中的监控画面给他看,指着上面故意用小型炸弹破坏样本柜的沈妙芸,“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她就是故意的!”
这两年,有个新兴团队次次赶超她们,甚至每个样本研究成果都与她团队相似。
为了赶在那团队前面,苏栖萤几乎日夜不停地研究,呕心沥血的采集样本。
现在全都被沈妙芸毁了!这可是整个团队一年的成果!
“几个破样本而已!我叫人给你抓来!无论如何,你都不许再动芸芸一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被打的滋味。”
苏栖萤如遭雷击,耳边嗡嗡轰鸣,她死死攥着拳头瞪向他。
正要回击时,躲在他身后的沈妙芸忽然哀嚎一声,
“闻霆哥哥,我的手被毒虫咬了。”
贺闻霆看见她肿胀的手后,直接朝放解毒剂的柜子奔去。
苏栖萤连忙拦在前面,“你想干什么?这些都是我明天发布会要用的,她的手根本没中毒!”"
她颤抖着手指握住手机,几乎自虐般点开被侮辱的视频摁下播放键,一字一句顿道:
“贺闻庭,在你心里我受的这些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贺闻庭被她声嘶力竭的吼声震撼,他瞳孔微缩,本想放弃却又想起恩人临死前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嘱托他,要对芸芸好。
他纠结片刻,还是狠下心忽略掉苏栖萤红肿的眼眶,强硬地握住她的手在协议上签字。
“栖莹,你乖点儿,就这一次......”
“贺总!沈小姐自尽了,现在正在抢救!”
闻言,贺闻庭脸色骤然一变,立刻起身朝外跑去,对苏栖萤丢下句:“签了协议,就把事情咽进肚子里。”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急救室跑去。
苏栖萤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扯了扯唇。
她无助地扭头看向窗外飞雪,总觉得她应该死在那场爆炸里。
忽然间,手机铃声急促响起,她摁下接听键,听着熟悉的声音传来:
“栖莹,研究院有个紧急会议,我可能要推迟一天来接你。”
苏栖萤轻声“嗯”了一句。
这时,护士拿着单子走了进来:“13床,这是这几天的费用,记得缴一下。”
那边立刻着急问道:“你在医院?怎么回事?”
苏栖萤接过缴费单,这才发现贺闻庭甚至将沈妙芸的费用单也算在她的身上。
“没事,你如果忙的话......”
她话还未说完,那边立马出声,说出的话让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你放心,我会交接好工作,把地址发我,我会尽快赶过来。”
夜幕降临时,她听见走廊急匆匆的脚步声,招呼门外的护士询问情况。
“贺总的心上人抢救成功,贺总买下全城的烟花放给她看呢,好多病人都赶着去看这场盛大的烟火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护士连忙闭上嘴离开。
砰——
璀璨照亮病房,落在苏栖萤眼中既荒唐又刺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住哭泣的冲动呆坐在床上。
这场烟花持续了整整三小时才落幕。
苏栖萤的心也随着烟花的暗淡渐渐沉没,她不再喜欢贺闻庭了。
正想着,门忽然被推开,贺闻庭拎着保温桶走进来,动作轻柔地将鸡汤喂到她嘴边。
“这场烟花原本答应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但芸芸危在旦夕时提出来的要求,我总不能不答应吧,你不要跟一个小孩儿计较。”
又是这句话,苏栖萤忽然笑开,笑到眼泪流出:“你放一百个心,我不会再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