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被劫走了!”
萧临渊回头,正好看到程十鸢被一个匪徒掳上马背,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他目眦欲裂,立刻抢过一匹马,厉声道:“追!”
匪徒对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竟将萧临渊引到了一处悬崖边。
程十鸢被扔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她抬眼,看到对面悬崖边上,沈月凝也被绑着,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匪首是个刀疤脸,他站在两处悬崖中间的空地上,看着追来的萧临渊,发出桀桀怪笑。
“镇北王!好久不见啊!当年你带兵剿灭我黑风寨,杀我兄弟无数,还逼我在兄弟和妻子之间做选择!好!今天老子也让你选一次!”
他指着程十鸢和沈月凝。
“这边是你的王妃,那边是你的心上人!我倒要看看,两个人同时掉下悬崖,你选择救哪一个?”
“兄弟们,送两位美人上路!”
话音刚落,程十鸢和沈月凝身后的匪徒同时用力,将两人朝着悬崖外推去!
“不——!”萧临渊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两个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
电光石火之间。
萧临渊的目光在两道下坠的身影之间飞速扫过。
程十鸢……沈月凝……
几乎没有犹豫。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电,朝着沈月凝坠落的方向,疾扑而去!
在沈月凝即将坠入崖底的前一刻,他险险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了上来,紧紧护在怀里。
而另一道身影,则在他的余光中,如同一片凋零的枯叶,直直坠入了云雾缭绕的深渊。
第六章
不知过了多久,程十鸢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偏远床榻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没死?
她艰难地撑起身,想去够床边矮桌上的水壶。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狠狠踹开!
萧临渊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死死盯着她。
“程十鸢!”他大步走进来,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勾结那些绑匪?!”
程十鸢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还在装?!”萧临渊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若不是你告诉他们月凝的出行路线和车驾特征,他们怎么会如此精准地劫持到她?!那些匪徒都招了,这一切,都是你和他们串通好的!”"
狱卒得了沈月凝的特别关照,下手极有分寸,既要让她痛不欲生,又不会让她立刻死去。
三天,每一刻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程十鸢咬着牙,没有求饶,没有哭喊,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刑房顶部渗水的石壁。
萧临渊……
这就是你给的惩罚?
这就是你试着爱我的方式?
第三日傍晚,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程十鸢,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王府偏院门口。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用血肉模糊的手,一点一点,爬进了院子。
刚爬过门槛,就听到脚步声。
萧临渊走了进来,看到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几乎不成人形的程十鸢。
“十鸢?!不过抄经三日,为何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胳膊,程十鸢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
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萧临渊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程十鸢,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的夫君!有事可以和我说!”
夫君?
程十鸢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曾经明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死寂。
“好。”她声音嘶哑破碎,“我说。”
“沈月凝买通了车夫,把我送进了慎刑司。”
“我在那里,受了三天酷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萧临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慎刑司?月凝?不可能!月凝她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你又……”
“又诬陷她?”程十鸢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她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信任,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她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头那根刺又狠狠地扎了一下,很不舒服。
“好了,”他语气放缓,“这件事……说到底,是你有错在先。你若觉得我罚你去抄经不对,这样吧,明日我休沐,带你去城外踏青。你不是……以前一直说想去西山看枫叶吗?现在虽不是枫叶红时,但山景也不错。”
他以为,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恩赐。
程十鸢止住了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