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令姿没再管这些。
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最后一期节目的录制,聚焦于城市边缘线,被忽视的群体。
流浪者,拾荒老人,贫困家庭,她想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声音。
录制前夕,嘉宾却出了问题。
“曲姐,张师傅突然说不来了。”助理匆匆推门进来,“电话打不通,去他家找也没人。”
曲令姿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张师傅?最后一期那位修鞋匠?”
“对,就是那位在桥洞下修了三十年鞋的张师傅,他是这期节目的核心人物,要是他不来,我们这期就……”
开天窗了。
她合上文件夹:“地址给我,我去找。”
“可是西郊棚户区治安不太好,要不我们多叫几个人……”
“没事。”
西郊比她想得还要破败。
曲令姿按照地址找到张师傅家,问了几个人都没人知道张师傅去哪里了。
正准备去附近搜索,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
她转过身,看见萧潇站在巷口,身上穿着一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米白色羊绒大衣。
“我来工作。”
萧潇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一把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曲令姿蹙眉。
萧潇快速翻看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你调查我?!”
她懒得争执:“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萧潇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家住在这里是不是?所以特意跟过来挖我的黑料?我告诉你,就算你知道我家什么情况又怎么样?”
“是,我妈嗜赌,我爸酗酒,还有个只会要钱的弟弟,这些都是真的,但我行得端坐得直,不像你背后算计别人!”
曲令姿深吸一口气:“萧小姐,你误会了,我是来……”
“够了!”萧潇打断她,眼圈竟然红了,“曲令姿,就算你当着丞垣的面揭穿我的背景也没用,至少我的感情是真的!”
“萧潇。”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晋丞垣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萧潇扭头看了曲令姿一眼,捂着脸跑走了。"
她那天没哭,只是点点头,然后彻底消失在晋丞垣的生活里。
直到两年后,姐姐曲宝仪订婚,她在订婚宴上见到了她的姐夫——却是晋丞垣。
身后传来的喇叭声打断了曲令姿的回忆,她重新启动了车子。
回到家时,儿子晋知安扑了上来。
“妈妈,明天是家长开放日,我要拉小提琴,你要来看我的表演哦。”
她摸摸儿子的头:“当然。”
“那爸爸会来吗?”
曲令姿的动作顿住,“你希望爸爸去吗?”
晋知安抿了抿唇:“我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有点想他。”又急急补充,“但是妈妈去我就很开心了!”
儿子的懂事让她鼻尖有些酸涩,因为她的缘故,晋丞垣对这个儿子也并不关心,更别提出席幼儿园的活动了。
她想说爸爸会去,可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
“知安,”曲令姿将儿子搂进怀里,“如果以后只能和妈妈在一起,你愿意吗?”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回抱住她:“虽然很想爸爸,但我最喜欢妈妈。”
曲令姿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乖宝。”
第二天一早,曲令姿去找了晋母。
见到她,晋母有些意外:“令姿?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妈,”曲令姿喊了一声,“有点事想和您商量。”
“我和晋丞垣结婚时,没领证,知安的户口是上在我名下的。”
晋母端茶的手顿了顿,看向她。
“所以,知安我会带走。”曲令姿说得平静,“电视台有一个三年期的项目,我打算带知安一起去。”
良久,晋母放下茶杯。
“一定要走吗?虽然丞垣他……但你和知安,始终是我承认的儿媳妇和孙子。”
曲令姿笑了笑,却没什么温度:“妈,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您还顾念当年我瞒下一切,担了所有骂名和委屈的情,还请您答应我这唯一的要求。”
空气安静了片刻,晋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我答应你,只是不管去哪儿,不管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这里永远欢迎你们。”
曲令姿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谢谢妈。”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