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刺耳的刮擦声传来,面包车被撞得偏离方向,蹭着道路栏杆停了下来。
他也没好到哪去,后背的伤传来尖锐的刺痛,胳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但他顾不上这些,推开门就跳了下去。
面包车上跳下来三个面相不善的男人,目露凶光:“找死啊!”
谢淮川身量高大,即使狼狈,下巴也扬着:“交警马上就会过来,如果我是你们,会选择先跑路。”
不远处交警正在赶来,男人们骂骂咧咧地丢下面包车,四散逃去。
他立刻扑上车,果然在后座角落里,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身影蜷缩着。
正是可可。
谢淮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伸手探了探鼻息,才略松口气。
他把人抱出车,就看到同样赶来的楚舒桐和顾泽谦。
楚舒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谢淮川身上,撞车划破的胳膊还渗着血,她刚要开口。
却见顾泽谦猛地夺走可可,声音难以置信:
“谢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再怎么样也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啊,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楚舒桐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她看向谢淮川,审视开口:“你做了什么?”
谢淮川身上的伤口像被人生生撕裂般,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究又被零下的室外冻住。
“我做什么,难道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楚舒桐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更冷: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至少会有点改变,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谢淮川下颌微扬,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涩狠狠咽下,脸上只剩无动于衷。
“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警察来了,楚小姐能让我去配合调查了吗?”
第四章
走出警局已是深夜,谢淮川回了父母家。
哪怕已经换了衣服,母亲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立刻叫来家庭医生。
“妈,我没事,”他拉住母亲的手,“我今天可厉害了,救了个小女孩呢。”
谢母看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家淮川,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谢淮川怔住。"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多和他说几句话,多在意他一点而已。
七年前的那场婚礼,盛大得全城皆知,可新婚当夜,楚舒桐丢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就去了客房;
她陪他回父母家,和他父母相谈甚欢,在家里却把他当空气,和他吃饭时沉默不语;
他生病时她请来最好的医生,可连一句关心都不肯给;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的高奢手表,却从未经过她的手。
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直到五年前,顾泽谦离婚回国,带着一个女儿。
楚舒桐丢下他去接机,狗仔把照片卖给他,那晚他砸了书房,楚舒桐回来时一地狼藉。
她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说:“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平静得让人绝望。
后来顾泽谦开了画廊,她投资;顾泽谦生病,她守在医院;顾泽谦生日,她会亲自挑选礼物,附上手写的卡片。
谢淮川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开始为难顾泽谦。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只要够坚持,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可感情不一样。
楚舒桐是个完美的妻子,她会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仅此而已。
“好。”谢淮川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放过她。”
楚母愣住了,像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淮川抬头,重复了一遍:“我会和楚舒桐离婚,如你们所愿。”
他说完,没再看所有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顾泽谦在这时赶来,一眼对上他,顿时停住,尴尬局促地解释。
“谢先生,舒桐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我的号码,医院就联系了我……”他咬了咬唇,“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走。”
谢淮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连存下他的号码都是被迫的,紧急联系人却可以直接填顾泽谦。
但这次,他没哭没闹了,从顾泽谦身边经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她。”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叫司机,只是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