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严肃地看着他们,也是一时拿不准,这到底是不是一起犯罪。
保安大爷指着邵行野喊道:“就是这个人,尾随我们住户好几次,还偷偷捡这个美女丢的垃圾,好几晚上都在外面蹲点,有时候还住车里,今天我上个厕所的工夫,他又来了,我一看车里没人就去查监控,发现他竟然跟着别的住户进小区了,警察同志快把人抓住。”
其中一个警察在秦筝和邵行野脸上看了圈,神情微怔,随后才拿出证件问道:“你们认识吗?身份证都拿出来。”秦筝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我不认识他。”
邵行野沉默,不辩解。
赵烯定定瞧了秦筝一眼:“说假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但你放心,不管认不认识,之前有没有感情纠葛,构成骚扰,我们一样会管。”
秦筝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沉默几秒才道:“我们认识。”
“但他骚扰我。”
邵行野抿唇,有一天他和秦筝之间的关系,竟然可以够得上骚扰。
赵烯没错过二人表情,拿着秦筝的身份证看,上面照片里的姑娘扎着马尾辫,青春洋溢。
和记忆里,在滑雪场因为跟男朋友赌气,一遍遍摔倒一遍遍不服输爬起来的形象重合。
原来她叫秦筝。
赵烯又看向旁边湿淋淋,明显喝了酒的男人:“你的身份证呢?”
邵行野没带着,目光在赵烯脸上凝了那么一瞬,蹙眉:“在车里,没带。”
“电子身份证有吗,没有的话号码报一下。”
邵行野报了身份证号码,又被警察叫到走廊追问几个问题,包括他的职业,和秦筝的关系,以及为什么屡次出现在小区门口的奇怪行径。
秦筝由另一名警察陪着,已经披好衣服,她胃里疼的厉害,自己倒了杯热水喝下才觉得舒服些。
保安大爷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这几天的发现,说他从那天晚上秦筝被尾随就长了个心眼,每次值班的时候都发现有一辆豪车停在他们小区外面。
说这人真奇怪,买了烟不抽,夹在指尖等着烧完,然后就在车里过夜。
还捡秦筝丢了不要的东西。
秦筝缓慢抬起眼皮看向门外,邵行野在警察面前,又恢复了几分锐利。
她丢在垃圾箱旁边的纸箱,原来是邵行野捡走了。
秦筝胸口堆积着一团火,说不清道不明,最后烧到嘴边,还是散了,愤怒也好,生气也罢,毫无意义。
她不想和邵行野,产生任何的,瓜葛。
所以警察单独问她,和邵行野的关系,以及最近有没有受到其他骚扰,需不需要去警察局时,秦筝还是说不用。
“只要他不再出现,就好。”
警察处理多了情感纠纷,认为这是一起分手后前男友纠缠不休的戏码,做好记录,又留下回执单,严厉批评教育了邵行野一番,就可以结束出警。
邵行野在门外,沉默又固执地看着她。
不过最后还是走了。
秦筝向警察和保安大爷道谢,辛苦他们白跑一趟。"
所以看到这么一辆豪车,车牌号也不一般,冯婉怡起了疑心。
结果敲开车窗,竟然是邵行野。
三年前,将她女儿害得那么惨的,邵行野。
冯婉怡一下子冷了脸:“你怎么在这里?是来看我这个班主任的,还是来找棠棠的?”
邵行野是她的得意门生,也是她痛恨的人。
“冯老师......”邵行野想要推开车门,但被冯婉怡拦住。
“不管你是来找谁,有什么目的,我只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棠棠面前。”
......
秦筝回到租的公寓,过了会儿才打开灯。
一字型的平层公寓,二十多平,月租三千六,占了秦筝现在工资的小一半,但这里是她的避风港。
公寓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放整齐,秦筝换了鞋,径直走到床边,想了想,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纸箱子顶上的黄色胶带一层又一层,粘上,划开,再粘上。
秦筝盯着箱子看,脑子里一会儿是邵行野和顾音带着孩子恩爱甜蜜的画面,一会儿是她在美国,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求邵行野别分手。
还有她躲在宿舍的床帘里,咬着手掌哭,一条条消息发给邵行野,质问他为什么。
红色感叹号刺得双目生痛。
秦筝还自虐地,去顾音社交账号下,寻找邵行野的痕迹。
看着他们在美国甜蜜的点点滴滴,一边锥心刺骨,一边控制不住每一条都点进去看。
顾音是个芭蕾舞演员,年少成名,天赋很高,她很喜欢记录日常,从孕初期到孕晚期,事无巨细,全在上面。
所以秦筝能看到邵行野的正脸,侧脸,背影。
看到每一张照片上,都有顾音的存在,她露出来的半边笑颜,或是俏皮的剪刀手,以及她高高挺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而邵行野,不是在厨房做饭,就是在客厅削水果。
他虽然是个大少爷,又狂又野,但很会照顾人。
秦筝是知道的,恋爱的一年里,她也曾经被邵行野惯得娇气任性,但现在这一切,都属于别的女人。
邵行野的的确确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秦筝有一次盯着邵行野抱孩子的照片,看了好久,久到手机屏幕上全都是她的眼泪。
模糊了那句标题。
[第一次见到阿野束手无策的样子,新手奶爸要加油哦!]
这条状态点赞几万。
顾音粉丝很多,在下面留言,她们一路见证了邵行野和顾音的爱情故事,现在看到他们修成正果,纷纷送上祝福。"
李娜先认出来人:“付亦杭?你也回国了?”
说着,李娜眼神略有些暧昧地看了顾音一眼:“不是吧,我们音音回来,所以你也回来了?”
付亦杭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顾音:“路过看到你们在这,上车吧,送你回去,正好还有些舞团的事和你商量。”
顾音垂着眼睫,和李娜几人道别,上了付亦杭的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疲惫地闭上眼,问道:“你回来干什么?不是准备留在ABT了?”
ABT是美国芭蕾舞剧院舞团,留在那,也是很多芭蕾舞演员的梦想。
付亦杭轻声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是搭档,你不在,我留在那没意义,而且,我想陪在你......”“付亦杭。”顾音睁开眼,打断他的话。
车子里难熬的静,许久,付亦杭才道:“我陪你去中芭,咱们28了,没几年可跳,我想陪着你。”
顾音感到一阵迷茫。
他们两人,从三岁开始摸到芭蕾舞的边儿时就是搭档,这么一路跳过来,顾音的名字旁边,总少不了付亦杭。
三年前出国,付亦杭也跟来,有太多时刻,都是他在陪伴。
都习惯了。
一路无话,到了樾庭,付亦杭还是坚持将顾音送到了别墅门口。
恰好,邵安安在院子里玩球。
听到动静,院子里的祖孙三人都看过来,邵正南认出来人,诧异道:“小付也回国了?”
付亦杭礼貌问好:“伯父伯母,过几天我和音音一起去舞团,以后还是搭档。”
邵正南笑:“那好,你们默契,有你照顾音音,我们也放心了。”
“快进来坐,”江清云也含笑点头,招手把孙子叫过来,“安安,过来叫叔叔。”
邵安安大眼睛眨啊眨的,把球一丢,刚要乖乖过来喊人,顾音快走几步,抱起儿子:“不早了,爸,妈,你们聊,我带安安去洗澡。”
付亦杭看着顾音背影,邵安安趴在妈妈肩头,朝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下,也转身告辞。
院子里顷刻间安静下来,江清云叹了口气:“小付这孩子也不错的,到哪儿都跟着音音,要是当年......他们也算是一对神仙眷侣。”
邵正南搂着妻子肩膀拍了拍:“都过去三年多了,别想了。”
江清云嗯了声,她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该在一起的人,没在一起。
......
秦筝第二天上班,加上了杨潇寒和张尧介绍的相亲对象。
杜远琛。
头像是他自己,一张篮球照,笑容很大,皮肤小麦色,牙挺白的。"
只是物是人非。
曾经那个年轻气盛,精力足,爱折腾,能玩能闹的邵大少爷,看不出当年的年少轻狂。
褪去青涩幼稚,改掉所有的不成熟,变得稳重内敛,甚至沉默寡言。
他已经是她人丈夫,是一个父亲。
而她,正在相亲,不抵触开始一段新感情,哪怕身旁的这个男生,单纯到手机壳还用着从前的情侣款。
甚至不习惯改口称呼分了手的女朋友为前女友。
秦筝也不太在乎这些,每个人都有过去,重要的,是向前看。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胡迪的牛仔帽和黄色格子衬衣,奶牛色马甲上。
电影很有意思,对小孩子来说,看的是稀奇古怪,对成年人来说,是试图在童话世界,寻找人生真谛。
连胡迪都不再介意是否会被主人丢下。
因为不被需要才是人生的常态。
秦筝在明暗交替的电影院,突然觉得,童话世界才最现实。
电影散场,看哭了很多人,杜远琛小心翼翼注意着秦筝,见她没哭,小小松一口气。
他还从没因为看电影而这样提心吊胆过。
果然和清冷美女相处,是有些压迫感。
杜远琛问她:“咱们走吗?后面还有彩蛋?”
秦筝垂下眼睫,余光所及,是邵行野和顾音的孩子已经熟睡,趴在父亲肩头,流出一丝口水。
顾音在擦眼泪,另一只手或许和邵行野牵着。
秦筝起身:“走吧,不看了。”
杜远琛忙跟上,他们踩着彩蛋的背景音走出电影院,昏暗压抑消失,商场的灯光明亮。
“这电影还挺催泪的,真没想到最后胡迪作为玩具,没有选择回到主人身边,而是去追爱了。”杜远琛感慨道。
秦筝浅笑:“他应该做一回自己。”
因为对胡迪来说,真正的牛仔精神,不是固守牧场,而是有勇气奔赴新的疆土。
忠诚与自由,在四部曲里贯穿始终,秦筝欣赏这个结局,因为主人公终于自由了一把。
“你很喜欢这个系列啊?”杜远琛笑问,“感觉你全程看的都很认真。”
秦筝点点头:“我喜欢看动画电影。”
杜远琛笑了:“说真的,反差还挺大的,以前听杨潇寒提起过你,说你是清冷大美女,文艺范十足,我今天还想,最近上映的也没有文艺片,你要是都不喜欢该怎么办。”
像他前女友,喜欢看喜剧电影,要是没排片,绝不踏进电影院一步。
杜远琛自己,喜欢看悬疑和科幻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