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美味的羊肉包子,此刻觉得腥膻无比,胃部一阵剧烈抽搐。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垃圾桶边,大口地呕吐起来。
刚才吃下去的酸黄瓜,连带着胃液,全吐了出来。
三个人看着她的举动,都愣住了,沈思莹眯起眼睛,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阮紫依吐完了,感觉好受了些,直起身,接过沈母递来的纸巾擦嘴。
“你怎么了?”沈母担忧的问。
阮紫依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喜欢吃酸,又呕吐……
她激动地说,“爸,妈,我可能怀孕了。”
沈思莹瞬间呆若木鸡,还……还真怀了?
她可没忘,就在他们即将离婚那天,这女人成功强迫了她哥。难道就是那一次?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一次就中?
沈父面露疑惑,眼神有些不确定,看向妻子。
沈母冷静地开口了。
“紫依,妊娠反应不会这么早出现,通常需要怀孕五到六周,你这才几天?”
“很可能是你昨晚没睡好,着凉感冒了。春季温差大,容易生病。”
沈父点点头,“是啊。春寒料峭,这个季节又容易多梦,一不小心就风寒入侵了。”
阮紫依想起昨晚噩梦连连,惊醒好几次,一宿都没怎么睡,感冒也不奇怪。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看来是我多心了。”
沈思莹冷哼一声,就知道她是痴心妄想,装模作样。
沈母盛了碗小米粥,推到阮紫依面前。
“那你吃点清淡的。等会儿我要去医院,给郁峥拿药,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医生吧。”
阮紫依接过碗:“好。”
房间内,沈郁峥隐约听到楼下的对话声,阮依紫生病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泛起一丝担忧,还有一点内疚。
自己那样拒绝欺骗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算不想继续这段婚姻,也没必要用那种方式,真的挺伤人的。
吃完早餐,沈父站起来对妻子说。
“这桌子我来收拾,你快带紫依去医院看看。病着多难受,早看早好。”
沈母点点头,临出门时,还拿了件外套递给阮紫依:“披上,别着凉了。”"
阮紫依愣了一下,见客厅没人,就走向门边。
“谁啊?”她一边说着,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棕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头,妆容一看就是用力打扮过,粉与口红非常明显。
她背着一只咖啡色古驰包,米白色的套装裙剪裁合体,脚上一双裸色高跟鞋。全身上下从配饰到衣着,都是这个年代国内罕见的奢侈品。
手中提着的两个大纸袋,上面印着英文,都是奢侈大牌的logo。
阮紫依的脑子“轰”地一声,这该不会就是女主林清婉吧?
前两天遇见林夫人,对方就说她要回国了,看这打扮,这做派,分明就是国外留洋归来的。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前世,她和沈郁峥离婚后不久,林清婉便嫁给了他。
书里的命运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她挣扎了这么久,发现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阮紫依怔怔地站在门口,而门外的林清婉,目光也迅速地从她身上扫过。
“你就是沈首长那位……即将离婚的妻子,阮紫依吧?”
“我是林清婉,昨天刚从英国回来,特意过来看看沈叔叔和沈阿姨。”
阮紫依还没有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清婉姐!”沈思莹像一阵风似的从房间里冲出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你真的回来了!我今天特意没出门,就知道你会来!”
沈思莹热情地拉住林清婉的手,又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两个大纸袋。
“清婉姐,你怎么这么好,每次来沈家都双手不空。又让你破费了。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林清婉笑吟吟地进了客厅,姿态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
沈思莹将纸袋放好,转身时,目光扫过还站在玄关处的阮紫依。
“阮紫依,你是怎么当家庭主妇的?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倒杯水吗?”
阮紫依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她机械地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茶。
“林小姐,请喝水。”
林清婉伸出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手,优雅地接过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扫过她全身。
那目光里包含着审视,还有一丝轻蔑。
松垮垮的拖鞋,沾满油污的袖套和围裙,凌乱的头发,看起来真是狼狈。
听说这个女人,既没有学历,又没有品行,在外面压根找不到工作,也就只能在家中干些保姆的活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沈郁峥是怎么看上去的?
听说是因为两家长辈定下的娃娃亲,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包办婚姻的戏码。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们就要离婚了,这个位置终究会是她的。
阮紫依感觉,林清婉的提前上线,就像是老天爷故意给她设置的障碍。
原本怀不上孩子,她就可能会被赶出沈家,现在又来了一个搞破坏的,离婚是注定的结果了。
原书中,沈郁峥最初是拒绝了林清婉的,但后来他离婚了,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心态发生了变化。他害怕自己哪天突然就走了,连个后人都没给沈家留下,也不再执着于爱情,只想尽快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
而就在这时,留学归来的林清婉,以全新的姿态出现了。
她进了军区医院,成了有正式编制的医生,褪去了少女时期的任性和骄纵,变得成熟、稳重、体贴。
她以医生的身份关心他的康复,以世交妹妹的身份陪伴他的父母。一点一点地,重新走进他的生活。
最后,沈郁峥娶了她……
虽然这一世,后面的这些都还没有发生,但阮紫依根本不敢细想。
林清婉放下水杯,目光转向楼梯方向。
“思莹,我想去楼上见见郁峥哥,不知道方不方便?”
她已经听说了,沈郁峥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病入膏肓,那天他还在大院内散步了。
除了清瘦一些,他依旧还是玉树临风,气质卓然。
三年了,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清婉刚要起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母听到楼下的动静,已经背着沈郁峥,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沈思莹见状,赶紧推着轮椅上前,帮着母亲一起,将他放到轮椅上。
林清婉看着轮椅上的男人,那张脸依然英俊得让人心动。
虽然穿着简单的睡衣,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少了在军营里那份锐利逼人的锋芒,却多了一种温和沉静的气质。
林清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快步走向轮椅,“郁峥哥,好久不见!”
她张开手臂抱住了沈郁峥,然后想要按照在西方的礼仪,给他一个贴面吻。
但是沈郁峥的头微微一侧,避开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而疏离,“林小姐,你好。”
林清婉看着沈郁峥依旧冷淡的神情,心里不由得一沉。
但她很快稳住了情绪,回国之前,她就料到了这种局面。
没关系,时间还长。她这次回来,一定要让他看到一个崭新的自己,扭转他对她的印象。
沈母在一旁坐下,客气地开口问道:“清婉啊,回国之后有什么打算?”
虽然她和林夫人不太对付,可林清婉既然上了门,该有的场面总要应付。
林清婉坐直了身子,声音清脆。
“阿姨,我打算进军区医院工作。您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一辈子,是老前辈。以后我一定多向您学习。”
沈母摆了摆手:“后生可畏。你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将来的成就,肯定比我这个老太婆强。”"
沈思莹冷眼看着这一幕,爸妈对她这么好,简直比对亲生女儿还亲。
他们忘了这女人以前是什么德性了吗?傲慢自私,铺张挥霍,甚至还给她哥戴绿帽子!
这肯定又是这女人的计谋,装柔弱,扮可怜,博取沈家人的同情心。
阮紫依跟着沈母走出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症状好像都减轻了不少。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嘘寒问暖过。
前世,生病了要么硬扛,要么一个人去医院。
她特别抗拒去医院,看着别人身边都有家人陪伴,只有自己形单影只,那种孤独和失落会加倍放大。
可是现在,她只是稍有不适,沈家人就满心紧张,把她放在第一位。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陌生又温暖。
出了大院门,沿着林荫道走几分钟,就到了军区医院。
沈母从前是这里的科室主任,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一下子帮她挂好了内科的号。
诊室里,医生询问了症状,量了体温,听了心肺。
“就是普通感冒,打一针,吃点药,回去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打了针,当场吃了药,医生把剩下的药包好递给她。
沈母这才放下心,对阮紫依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找郁峥的主治医生拿他的药,很快回来。”
阮紫依点头,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药效开始起作用,她有点昏昏欲睡。
不一会,沈母回来了,袋子中装着几盒药。
正要下楼时,迎面遇到了一对老年夫妻。
老太太眼睛一亮,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姚教授!您来医院了?”
老太太说着,目光落到阮紫依身上,“这是您儿媳妇吧?真标致。”
阮紫依知道,婆婆本姓姚。她不仅是首长夫人,还曾是这所医院的科室主任,省医科大学的教授。
在大院里,她是沈首长的妻子,但在事业上,她有自己的成就和光芒。
刚才那位老太太,大概是婆婆以前的患者。
阮紫依心里生出感叹,婆婆既有出色的事业,又这么贤惠持家,真是个完美的女性。
所以原主到底有多糊涂?别说男人,就冲着这样的公婆,都该好好珍惜这段婚姻。这对老夫妇还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躺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穿着浅蓝色连体衣,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沈母目光落在婴儿脸上,忍不住弯下腰。
“这就是你们的孙子啊,都长这么大了,有三个月了吧?”
老太太脸上堆满笑容。
“对对,正好三个月零五天。姚教授,都亏了您的治疗,不然我们哪有这样的大胖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