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死了,昨晚多好的机会,怎么就睡过去了?今天白天也可以,可她满脑子想着事业。
机会溜走了,难道……我终究是被赶出沈家的命?
这念头一冒,阮紫依鼻子一酸,她在黑暗里躺了许久,慢慢想开了。
算了,男人千千万,不行姐就换,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反正找到了赚钱门路,以她的水平,混口饭吃绰绰有余,出去了也不至于饿死。
没必要非赖在沈家,强扭的瓜不甜。
阮紫依很快睡了,尽管没吃到肉,她还是尽心照顾沈郁峥。
半夜背他上了一趟厕所,喂了他一次温水,还时不时给他拉拉被子。
第二天早上起来,阮紫依眼下有点淡青。
她洗漱后换了衣,下楼时,在楼梯拐角碰到了沈思莹。
沈思莹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乐开花,看来她昨晚的计划落空了。
沈思莹大声提醒她:“阮紫依,距离你怀孕,还有二十八天哦。”
阮紫依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客厅沙发上,沈父在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
“思莹,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沈思莹撇撇嘴:“爸,我又没说错。她自己说的,一个月怀不上就离开。我这是帮她记日子呢。”
沈父放下报纸,“怀孕这种事急不来,生儿育女,也得讲究缘分!”
想当初,他们结婚三年,才怀上老大。后来隔了十年,才有了小丫头。
这都是命里注定的,强求不得。
沈思莹不服气,“那她也不能夸海口啊!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自己亲口说的,一个月没怀上就离开沈家。”
她望着阮紫依,咄咄逼人。
“如果一个月没怀上,那就说明你跟我哥没子女缘,就更应该离,对不对?”
阮紫依深吸了口气,“我知道,没怀上,我就离开。”
沈思莹扬起下巴:“知道就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别到时候反悔。”
阮紫依想明白了,既然努力了,沈家人不给机会,那她何必非赖着?
她阮紫依是想躺平,但不代表她没能力。
二十一世纪金牌设计师,穿越到这年代,要真想干事业,那不是易如反掌?
沈思莹可不知道她心里这些。
在沈思莹眼里,阮紫依就是个花瓶,长得好看,但一无是处。"
阮紫依说,“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我愿意给你生,你就偷着乐吧,还挑上了。”
她说的是实话。
沈家有钱有势,沈郁峥从前是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
可自从出任务重伤、被诊断为终身瘫痪后,外面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姑娘,一个个躲得老远。
有钱有什么用?
人废了,生不了孩子,将来他一死,就会被沈家扫地出门,什么也落不着。
沈郁峥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更想不通。
别说现在瘫痪,就是从前身体完好时,他对那方面也极为冷淡,很少有反应。
受伤后,不管谁碰他,身体都像一具僵尸,毫无感觉。
可今天阮紫依的手碰到他时,他感觉沉睡的神经突然被刺了一下,细微的电流窜过脊椎。
此刻,她的手正从他腹部滑下,划过清晰的人鱼线。
沈郁峥脊背猛地绷紧,声音发哑,“你又要干什么?”
阮紫依没停,神色自然。
“给你洗啊,这里最容易滋生细菌,是重点清洗部位,知道吗?”
那态度太坦然,仿佛只是在给一只不听话的宠物狗搓澡。
可沈郁峥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被她触碰的皮肤,神经末梢都在噼里啪啦地炸着火花。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漏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该死,为什么别的地方都没知觉,偏偏这里……
既然都瘫痪了,为什么不瘫个彻底?
他几乎要怀疑,老天是成心的。故意留着这点知觉,让这个女人来作践他、糟蹋他。
阮紫依没理会他的表情,洗得很细致,配合着按摩手法。
要说技术,她确实是专业的;态度也诚恳,像在做着一项神圣的工作。
热水氤氲中,她脑海里又闪过一些书中的剧情。
婚后这半年,原主没尽过一点妻子的义务,整天往外跑,心里装着别的男人。
可沈郁峥每次回家,还是会把工资交给她,厚厚一叠,用信封装着。
他那时是团长,每月工资三百块,天天在军营,没什么花费,几乎全数给她。
而这三百块,原主全花在自己身上,买衣服、买雪花膏、买零食。
吃饭在家,钱根本花不完。
阮紫依看着眼前的男人,半阖着眼,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模糊。"
阮紫依盯着看了两秒,现在补上?
可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明晃晃的,楼下隐约传来声响,沈家人都起来了。
而且,一股诱人的食物香味正从楼下飘上来,油条的焦香、粥的米香,还有煎蛋的味道。
阮紫依的肚子“咕”了一声,算了,先吃饭,美食要紧。
她坐起身下床,忽然扭头看向沈郁峥,他昨晚没叫自己,会不会尿床了?
说着就伸手去掀被子,摸了摸,还好是干燥的。
沈郁峥就在这时睁开了眼,“我叫了几声,你没醒。”
天知道他昨晚忍得多难受,没想到一个女人能睡得这么沉。
阮紫依有点尴尬:“对不起,昨天刚来,还没适应环境。”
她伸手扶他:“我现在背你去厕所。”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
“紫依,醒了吗?”是沈母的声音。
阮紫依走过去开门。
沈母走进来说:“这里我来照顾。你去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餐吧。”
“好。”
阮紫依出了门,去了隔壁原主睡的那间房。
她打开衣柜,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衣裙、半身裙、衬衫、风衣……都是洋装,各种款式都有。
底下还有一排高跟鞋,红色的、白色的、高跟的、尖头的……也是应有尽。
梳妆台上摆着好几瓶雪花膏、面霜,都是上海牌、百雀羚这些高档货。
首饰盒里面金光闪闪,项链、耳环、手镯,都是足金沉甸甸的。
看来沈郁峥每月的工资,就是这样被原主挥霍一空了,她禁不住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棉布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蓝色开襟羊毛衫,款式简单,正适合春天的气候。
换好,洗漱完下楼。
餐厅里,沈思莹已经坐在那儿了,沈父也坐在桌边,拿着一张报纸在看。
桌上早餐挺丰盛,一锅小米粥,一盘炸得金黄的油条,一盘肉馅小笼包,一盘煎鸡蛋,几碟海带、肚丝等凉菜。
阮紫依拉开椅子坐下,盛了一碗米粥。
沈思莹抬眼看向她,语气冷淡。
“记住你说的话,一个月怀不上孩子,就自己离开沈家。”
阮紫依没应声,伸手拿了根油条,咬了一口,很脆,很香,是婆婆清早起来炸的。"
“啊!阮紫依,你疯了?”陆驰抱着头,在麻袋里痛叫,“你不想跟我走,就直说,为什么要打人?”
他觉得太倒霉了,人没到手,嘴都没亲过,就先挨了一顿暴打。
阮紫依手上不停,口中叫骂着。
“就是要打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顾。你不配为人,活着浪费空气。”
棒子落在背上、腿上、胳膊上,陆驰被打得疼痛不已,哀声嚎叫。
他实在不明白阮紫依在说什么,什么亲生骨肉?他都没碰过她!
他虽然花心,但跟每个女人在一起,都做了措施的。没听说哪个怀了他的孩子啊。
“你……你把话说清楚……”陆驰想从麻袋里钻出来。
可他根本起不来,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没力气了。
林子边,沈思莹举着相机,愣在原地。
她原来想拍下他们亲热的一幕,却看到了完全意想不到的场面,阮紫依居然在暴揍这个男人。
那发狠的样子,根本不像装的,每一棒都带着极大的愤怒与仇恨。
这将沈思莹整得不会了,这女人……是真变了?
阮紫依打了一阵,感觉差不多了。
不能将人打死了,为这个渣男赔命,太不值得。
她扔下棒子,转身走出林子,跑向军区大院保安室。
“有人乱闯军区!”她对着值班保安说,“那人鬼鬼祟祟的,想偷东西,被我抓住了,就在后面林子里!”
保安一听,立刻叫上两个人,跟着阮紫依赶过去。
到了林子内,看到地上瘫着一个人,头上套着麻袋。
拿开麻袋,一个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意识模糊,嘴里还在哼哼。
“就是他。”阮紫依说。
保安对视一眼,上前将陆驰拖了起来。
“偷东西偷到军区来了,胆子不小。”一个保安冷冷道,“带走!”
陆驰被两个人架着,拖出了林子。他腿软得走不了路,几乎是被半拖半抬着弄出去的。
阮紫依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家了。
沈思莹先一步回到家,上了楼,来到哥哥的房间。
沈郁峥躺在床上,看到妹妹进来,他立刻问。
“思莹,看到了?那个女人是不是找野男人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悲愤。"
沈母紧接着补充:“是一胎奖励十万。要是生个双胞胎,那就翻倍,二十万。三胞胎,三十万。”
阮紫依知道,沈家虽然拿固定工资,但沈母过去是医院骨干,每年有丰厚奖金。沈父立过大功,国家有补贴,现在退休了还在发挥余热。
而且沈家的住房、出行都是部队供养,每月还有粮食物资发放,基本工资不怎么动。
这些年积累下来,存款是非常可观的。
阮紫依算了算,有了这笔巨款,再加上沈郁峥每月的工资,一生的日子不用愁了。
但她嘴上还是谦虚。
“爸,妈,为沈家开枝散叶是我的责任,不要钱。”
沈母摇摇头。
“这是应该给的。毕竟郁峥现在这个情况……万一哪天,你得守寡,独自带孩子。我们也老了,带孩子的事终究得你自己来。”
说到这里,沈母眼圈有点红。
阮紫依忙说:“妈,你别悲观。既然郁峥还能跟我圆房,说明他生命力还是很强的。总有一天手脚会恢复知觉,站起来的。”
她记得书里写过,沈郁峥进入夏季后,手脚慢慢就能活动了。
再经过康复训练,后来还重回了部队。
只是那时原主早已离了,而那个时间点,女主从国外回来了。
她来到沈郁峥身边,两人顺利结了婚,后来沈郁峥步步高升,她妻凭夫贵,过上了幸福的一生。
阮紫依心里盘算着,倘若这一世,沈郁峥再爱上女主,她也不亏。
有娃又有钱,离开沈家也能生活。
她带着前世的预知能力,还有这笔本钱,在这个年代做点生意赚钱不是难事。
总之,怎么都比上辈子被渣男抛弃、流产而亡强。
沈父沈母见她这么乐观,心情好了不少。
沈母给她夹了块肘子:“来,多吃点。”
沈思莹在旁边看着,心里却犯嘀咕:她莫不是为了这生育奖励,才留下来的?
她一直为哥哥打抱不平,大院里多少千金名媛向哥哥抛媚眼,他都目不斜视。
甚至还有政委家的千金林清婉,跟哥哥青梅竹马,苦恋了他好几年,最终也没打动他的心,含恨出国了。
可哥哥偏偏娶了这个出身平平、脾气还差的女人,对她百般忍耐。
沈思莹真想不通,阮紫依有哪一点好?
不过现在哥哥瘫痪了,那些昔日的追求者也远远躲开了,能选择的范围确实小了很多。
这女人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抓到了爸妈的软肋。
沈思莹忍不住开口:“爸,妈,你们高兴得也太早了吧?孩子连个音讯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