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驰野启动了车子,窗外的一切动起来,将宁婉的思绪拉回。
她看着那座名为婚房,实际上只困住了她一人的牢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城市的热闹渐行渐远,不久后,车子稳稳驶入高速。
车内一片死寂,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宁婉没忍住转过头去看沈驰野,他们的最近几次见面,每次都以争吵收场。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心平气和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此时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竟让宁婉有种一切都还没发生时,他要带她出去约会的错觉。
想到这里,宁婉苦涩地摇头,将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驱散。
八年时间,改变了太多。
那时一穷二白的沈驰野,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沈总。
载着他们去过很多地方的那辆破旧二手车,成了如今承载着二人沉默的价值不菲的宾利。
也让她和沈驰野从青梅竹马的少年情深,走到后来面目全非、一地狼藉。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是林念念打来的电话,沈驰野下意识看了宁婉一眼,才按下接听键,“在路上了。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嗯嗯,我知道啦,那你和姐姐路上小心哦。”
那声“姐姐”叫得格外亲热,让宁婉想起了当初得知他出轨时的崩溃和声嘶力竭。
她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喜欢上林念念?”
他的回答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向心口。
“因为她来自江城,和你说话的声音很像,让我想起了......上学时的你。”
宁婉那时听完,哭声瞬间顿住,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随后,竟哭着笑出了声。
多么讽刺,她背井离乡甚至不惜和家人决裂,也要执意和他在一起。
而后来的沈驰野,却在别的女人身上,怀念她的乡音,现在,他还要为了别的女人,跟她离婚。
2
电话挂断后,车厢内重新陷入沉寂,或许沈驰野也在沉默中想起了什么。
宁婉在余光中,看到他看向自己的方向,几度欲言又止。
她没说话,只是侧过脸望向窗外,风景匆匆从眼前闪过,像极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到达服务区时,夜色彻底暗下来,沈驰野将车停入停车场,“休息一会儿。”
他捏了捏眉心,神情难掩疲惫。"
“想到即将嫁给你,我就开心得睡不着。驰野哥哥,你说这几张婚纱照,该选哪一张放在请柬上比较好呢?”
沈驰野没有回复,反而下意识地看向宁婉,眼中掠过一抹心虚。
他大概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崩溃、情绪失控,可宁婉并没有。
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似乎让他很意外。
“宁婉。”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烦躁,“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怔住,随即扯了扯嘴角,“有吗?”
或许,只是过了时候。
她的撕心裂肺,她的崩溃大哭,都早已在过去的两年里被消耗殆尽。
从目睹他和林念念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的那天开始,她的世界就彻底陷入黑暗了。
她哭过、闹过,卑微地挽留过。
她对沈驰野哭诉往日种种,试图用八年相濡以沫的情分拽住他,把两人拉回到过去。
可宁婉不知道,感情一旦变质,过往所有的甜蜜都会变成沉重的枷锁。
她的泣不成声只会让他眼里的不耐和厌烦,更深几分。
在他的冷处理下,宁婉终于被逼到崩溃。
她杀到公司大闹,砸了他的办公室,像个泼妇一样打骂林念念逼她离开。
她的丑态毕露并没有勾起沈驰野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心疼。
反而是林念念无助又委屈的眼泪,让他在新欢和旧爱之间快速做出选择。
她看到她爱了八年的男人,死死将林念念护在身后,冷声质问她,“闹够了没有?”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离婚吧。”
“离婚”二字犹如惊雷,劈得宁婉瘫坐在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目眦欲裂,伸手指向林念念,声音打着颤。
“你做梦!你想甩了我和她在一起,除非我死。”
这样不死不休的狠话,宁婉在那之后还说过很多次。
如今想来字字泣血,却实在可笑。
那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紧紧攥着最后一点破碎的尊严,进行的徒劳反抗。
她用拒绝离婚,作为惩罚他,还有林念念的武器。
可最终被这武器反噬得遍体鳞伤的,也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