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谢淮川一夜未眠。
他对着电脑和文件一条条看过去,将他忽视的过去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楚舒桐转去普通病房,谢淮川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去了医院。
第二章
病房外,谢淮川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楚舒桐半靠在床头,顾泽谦正在喂她喝粥,平时对他冷淡抗拒的人,此刻默许别人亲近。
看见他,顾泽谦慌忙起身:“我去打点热水。”
“不用,那些事有护工干。”楚舒桐开口拦下他,目光落在谢淮川脸上,“你来做什么?”
“如果觉得这次我伤得还不够,我可以再来一次。”
讥诮声入耳,谢淮川没什么表情,将文件夹打开:“我除了是你的丈夫,还是公司的董事,这几个项目需要你签字确认。”
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楚舒桐蹙眉,接过笔。
顾泽谦劝道:“谢先生,舒桐她就是一时小孩子气,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也别和她怄气了。”
看着楚舒桐落下最后一笔,谢淮川收回文件,弯了弯唇角:
“那多亏你照顾得好,我会让助理给你打双倍护工的工资。”
楚舒桐脸色一沉:“你!”
谢淮川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公司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几乎住在了办公室,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条款。
直到后背和后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才没忍住倒吸一口气。
那天在书房接楚舒桐撞到桌角,当时只觉得闷痛,后来一连串变故,他都忘了这回事。
手机在桌面震动一下,是楚母发来的消息:
舒桐今天出院,你人在哪?为人丈夫,连面都不露,像什么话!
往上翻,类似的指责比比皆是: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怎么当老公的?
不被自己妻子喜欢,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失败。
以前看到这些,他会委屈,和楚舒桐说,却只得到句:
“她是我母亲,说你几句,忍忍不就过去了。”
谢淮川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重新看向电脑。"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转亮,他不记得自己在这坐了多久。
中途只被允许去过两次洗手间,每次都有监管员寸步不离地跟着,目光如影随形。
缺乏睡眠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模糊,后背的疼痛逐渐蔓延。
但他始终挺直脊背,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姿态不卑不亢。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核对后,他被允许离开。
走出那栋大楼时,他脚步虚浮了几下,想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却发现无人接听。
还是秘书说老谢总出事了,他才知道父亲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高级病房外,谢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见到谢淮川,强忍着拉着儿子的手。
“你被带走后,我们到处打听,想知道你好不好,结果说你被人故意为难,吃了苦头。”
“我们急得不行,想着你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只好去找楚舒桐。”
“可出来的是顾泽谦,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爸当时被气得脸色发青。”
谢母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他这辈子没对人说过重话,可那时指着顾泽谦的手都在抖,回来的车上,你爸他……突然就不动了……”
第五章
“医生说,是急怒攻心,引发了急性心梗,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谢母终于崩溃,失声痛哭。
谢淮川听着,只觉得全身血液一点点冷下去,情绪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下。
他轻轻抱住颤抖的母亲:“妈,别哭了,照顾好爸爸,我出去一下。”
“淮川,你要去哪里?你别做傻事!”谢母惊慌地拉住他。
谢淮川回头,笑道:“放心,会没事的。”
他转身离开,拨通电话:“查清楚顾泽谦和楚舒桐现在在哪。”
三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了他手上。
河泽画廊的三周年庆典,办得极尽奢华。
艺术名流与商业大佬云集,处处是恭维与笑声。
顾泽谦一袭白色西服,挽着楚舒桐的手臂,正在接受众人的祝贺。
“顾先生年轻有为,画廊短短三年就有如此影响力,真是难得。”
“楚总和顾先生真是珠联璧合。”
听着这些话,谢淮川心中没有任何起伏,带着几个人,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两人面前。
热闹的场合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