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僵硬。外衣褪下,里面是同样破旧的单衣。然后,是单衣。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滑落时,林烽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阿月的身躯展露无遗。与脸上刻意涂抹的灰迹和身上破旧衣衫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衣衫掩盖下的肌肤,竟是异乎寻常的白皙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她的骨架比一般女子大,肩宽腰细,腿长而直,肌肉线条流畅紧实,蕴含着豹子般的力量感,却丝毫不显粗壮。然而,这具堪称完美的身躯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烫伤、割伤,甚至有一道狰狞的、从肩胛骨斜划到腰侧的陈年刀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却也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残酷历史印记的奇异魅力。她的脸上,那些灰迹之下,确实有着纵横交错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狠狠抓过,虽然已经愈合,但留下的痕迹依旧可怖。
此刻,这具伤痕累累却白皙耀眼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烛光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与脸上那可怖的疤痕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然而,此刻吸引林烽目光的,不是这些伤痕与白皙肌肤的对比,也不是那诱人的身体曲线。
是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平静,以及一种认命般的、将自己作为祭品献上的麻木。
她没有看林烽,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
“我……很丑。”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下意识地想要去遮掩身上的疤痕,却又强行忍住,“脸上……身上……都是疤。你……你可以不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她在给林烽拒绝的机会,也在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林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战场创伤,但这一刻,眼前这个女子身上那些无声的伤痕,和她眼中死水般的绝望,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阿月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却又强迫自己停住,闭上眼睛,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嫌弃、厌恶或者怜悯并没有到来。
一双温暖而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脸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珍视。
阿月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