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时间悲伤。
她赶回报社,将所有数据来源重新整理备份,准备发澄清,她不能因为自己,让报社的声誉受损,让同事们的心血付之东流。
可就在她带着稿件去找老陈时,看到的是他躲闪的目光。
他推过来一个信封,上面一笔一划写着“辞职信”三个字。
“对不起。”老陈的声音干涩沙哑,“你是我一手培养的,看着你成为这样优秀的记者,我很骄傲。”
对她而言,老陈是上司,是恩师,更是她的引路人。
于是她只是问了句:“是有人给了您压力吗?”
老陈点头,“毓清,希望你能理解,我要保护的人,还有很多。”
季毓清了然,双手接过辞职信。
然后,后退一步,朝着老陈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陈眼圈红了,偏过头才稳住声音:“但是,赴英学习的申请,我替你保了下来,你可以以个人名义去,三天后出发。”
“谢谢。”
季毓清走出报社大楼,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沉默地看着远方。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粗鄙的喝骂。
一个摆摊卖小玩意的老人正被人推搡驱赶,东西散落一地。
季毓清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手伸向口袋,那句“我是记者”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指尖却只触到空荡荡的布料。
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推搡老人的男人斜眼瞥她,语气不耐:“看什么看?没事别挡道!”
那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她最终什么也没能做,只是帮老人默默捡起散落的东西,然后,回到了她和霍肆的公寓,因为她的证件都在这。
本以为这个时间,霍肆应该在公司。
却在开门后,看见开放式厨房里,霍肆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将一盘清蒸鱼端上中岛台。
宥礼坐在高脚凳上,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他。
“盐放多了。”
“是吗?”霍肆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还好,你口淡。”
“明明就是多了,你以前不会犯这种错。”宥礼埋怨。
“太久没做,手生了。”霍肆纵容开口。"
“脾气还挺辣。”黄毛伸手就要来摸她。
季毓清猛地挥开,“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店面霎时安静。
黄毛偏着头,脸上浮起红色的指印。
“妈的,给脸不要脸!”他怒骂一声,高高地抬起手,就要狠狠扇回去。
“够了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与此同时,黄毛的手被人扣住,两个西装男出现在门口,扣住手腕的正是其中一人。
而两人中间,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迈步进来,正是霍肆。
他扫过店里的狼藉,最后落在季毓清身上,停顿一瞬。
局面瞬间逆转,黄毛一行人被警方带走,老板娘扶着厨师对着霍肆和季毓清千恩万谢。
霍肆表情很淡,吩咐:“把二位送去医院检查。”
面馆重归寂静,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季毓清下意识地瑟缩了肩膀。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轻轻落在她肩上,霍肆站在她身侧,声音比方才温和了些:“我送你回去。”
季毓清脚步未动,她低着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瓷片。
“生气了?”霍肆轻问,“婚礼的事,是我的错……”
“我没生气。”季毓清打断他,刚要将那句在喉间辗转了许久的话说出口,一道冰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霍肆,你急匆匆地要回来,就为了见她?”
第三章
季毓清回过头。
这是她和宥礼的第一次见面。
霍肆眉头蹙起:“怎么不好好养伤?”
“要你管?”宥礼扯了扯嘴角,“反正你也不在乎,还上赶着回来英雄救美。”
他朝宥礼走近两步,低声哄道:“别闹,你伤还没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样的神情让季毓清看到了一丝不属于“霍先生”的鲜活,她平静的什么都没说,独自离开。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了婚礼策划的电话。
“您好季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关于您和霍先生婚礼上需要使用的一些贵重物品,还存放在我们酒店的保险库,想问您最近是否有空前来取回。”
季毓清揉了揉眉心:“麻烦你们寄过来吧。”
对方语气为难:“季小姐,物品价值较高,我们酒店规定,这类物品最好由新人亲自确认领取。”
她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