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委屈。
“阿野,安安是我们的孩子,一家三口,该睡在一起的,不是吗?”
邵行野沉默几秒,还是将顾音的胳膊从自己腰间移开,他垂着头不知道在看哪里,声音飘若浮萍:“公司还有事,我去书房加会儿班。”
顾音掐着掌心,没说话。
每次都是这个借口。
用烂了。
邵行野转身欲走,顾音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别加班太晚,少抽些烟,明天要穿的衣服,我整理好放在你房间,晚安,阿野。”
“晚安。”邵行野轻声。
他的房间在三楼另一头,几步路,走得沉重无比,开灯瞬间,邵行野看见床头熨烫挂好的白色衬衣和西裤。
走近了,一股香水味。
今天是雪杉香。
邵行野将衣服拿到窗户边,开了一条窗缝。
没了烟,寂静的夜难捱。游完泳出来,秦筝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消息。
组长看过她上午发送的图纸,回复说他下午到单位,一起碰一碰。
另外一条来自相亲对象方元。
[今晚有时间吗?请你吃饭看电影,吃日料怎么样?这个不辣。]
秦筝擦着头发,不意外拒绝后仍有人坚持不懈地追求她。
从前哪怕她和邵行野恋爱时,学校里也不乏追求者,邵行野总说所有人都想撬他墙角。
太自不量力。
然后要从后面环着她,握着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以正牌男友的口吻,警告这些人离远些。
那时候秦筝的朋友圈背景,是和邵行野的牵手照。
邵行野不许她设置三天可见,所以点进去前面几条,都是他们约会时拍下的各种照片。
即便这样,也没挡住桃花,秦筝受不了他霸道小心眼爱吃醋,每次挨欺负的是她自己。
邵行野醋起来挺疯的。
秦筝暂时没回,脱下黑色连体泳衣,换上自己的衬衣和阔腿裤,将头发吹了个半干,提着包出去。
路边等网约车时,马路上独属于跑车引擎发出的声音传来,让她不经意抬头。
一辆柯尼塞格Jesko,墨绿色。
京市豪车多不胜数,只有这个牌子的车,秦筝会多看几眼。
也了解多一些。"
“秦筝,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顾音好奇问道。
邵行野一手在兜里握成拳,被顾音挽住的胳膊肌肉绷起。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胶在秦筝那张冷冷清清,透着股倔强的脸上,邵行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古怪。
和秦筝相亲的男人察觉不对劲,擦了下嘴主动道:“你们是秦筝的朋友吗?我是秦筝的相亲对象,要不......一起吃点儿?”
顾音掩唇笑了声,语气清脆:“原来是相亲对象,那不打扰你们了,阿野,咱们走吧,安安饿了。”
邵行野点了下头,将胳膊抽出来,重新抱起邵安安,与秦筝擦身而过时,秦筝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味道清冽,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
顾音喜欢收藏各种香水,妻子替丈夫搭配好衣服,选好适配的香,是他们感情好的表现。
秦筝稍侧了下头,觉得还是肝腰合炒的味道好闻些。
她记得,从前邵行野最不喜欢闻这些味道。
和她谈恋爱时,也不许她喷,会抱着她,用力地吻她,那股狠劲儿就像要把她一口吞了。
事后,总喜欢把脸埋进她的脖子和胸口深深嗅。
说他最喜欢棠棠身上自然的清香。
秦筝小名棠棠,每次被邵行野低声缱绻地念出来,都会让秦筝产生她被深爱的错觉。
但后来才知道,男人在床上也好,在床下也罢,都很会装。
哪怕心里爱的不是你,但只要你漂亮,身材好,能引起他的冲动,那他就会毫不吝啬地说爱你,许下各种承诺。
也会一次次放下身段,就为了哄骗你心甘情愿地脱了衣服供他发泄。
发泄他在真爱那里爱而不得的苦闷和委屈。
秦筝和邵行野恋爱的一年多光阴里,总觉得这位邵家大少爷,京市的太子爷,虽然生性傲气狂妄,不可一世,但对她百般包容忍让,死皮赖脸地讨好。
甚至那时候,身边的人都说,邵行野私下里竟然这么舔。
所以,秦筝真的以为自己特殊,以为邵行野爱她。
但直到,她追去机场,邵行野躲在贵宾休息室里不敢出来,顾音劝她放手,她给了顾音一巴掌,邵行野冲出来将她推开,抱起顾音进了休息室。
秦筝才觉得引以为傲的爱情破碎成冰。
但她太犟了,骨子里就倔,非要听到邵行野亲口说分手。
所以她又追去美国,在大都会歌剧院外面,顾音在邵行野怀里垫着脚,去亲吻他的下巴。
即便这一幕刺得秦筝痛不欲生,她还是一步步走到邵行野面前,执拗地,固执地,让邵行野说个理由,说个原因,甚至抛却自尊,哭着说她能改。
不作不任性不犟了,不惹邵行野生气了。
只要别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