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向阮紫依,“不知道这一套设计图,你打算卖什么价格?”
作为经理,她明白设计图是有版权的,不买下来,当然不能生产。
阮紫依其实也不知道这年代的行情,这是她的第一单生意,只能试探。
“一千元。”
说完,她看着对方,等待讨价还价。
没想到,女经理几乎没犹豫,痛快地点头。
“好,我们买下来。”
她收起图纸,交给旁边的助理,“去财务支一千块现钱,开个收据。”
助理应声去了。
女人又对阮紫依说:“你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如果生产销售顺利,我们可能还需要更多设计,也好沟通。”
阮紫依想了想,留下了沈家的电话号码。
很快,助理回来了,拿着一叠钞票和一张收据,递给阮紫依。
阮紫依接过,十张一百元,崭新,带着油墨味。
她仔细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小心地放进包里内侧口袋。
“谢谢经理。”她站起身。
“该我谢你。”女人也站起来,伸出手,“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阮紫依和她握了握手。“一定。”
离开服装厂,阮紫依十分开心,她终于在这个年代,赚到了第一桶金。沈思莹从电视台录完节目出来,顺便去逛街,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买。
作为主持人要经常出镜,衣服的需要求度还是很高的,除了平时的职业装,有时要主持晚会,还要准备礼服。
可是沈思莹逛了好几家店,都没有看到心仪的,不是款式太土,就是颜色不对。
正走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阮紫依?她怎么在这?
看她唇角上扬,满面春风,好像刚经历了十分愉悦的事。
她出来见谁,那个男人不是进看守所了吗?
沈思莹有些纳闷,据她所知,沈思莹与娘家几乎断绝了关系,也没有女性朋友,因为没有人能忍受她任性自私的脾气。
难道,她还有别的相好?
沈思莹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径直走到阮紫依面前。
阮紫依从工厂出来后,也顺便来街上逛逛。
因为顺利成交了第一笔生意,她内心喜滋滋的,连走路都是笑容满面,眸中带光。"
沈思莹看着她的样子就来气,站起身,“我上班去了。”
她从楼梯下,推出一辆自行车出了门。
沈思莹在省电视台工作,主持一档采访节目,今天又要采访一位名人。
阮紫依继续吃着,目光望着窗外的阳光,感觉自己也要找点事做。
虽然沈家承诺给她生育奖励,可她若是怀不上,就要被赶出沈家了。
她不得不提前做准备,为自己寻找退路。吃完早餐,沈母出门买菜,沈父也出门散步了,有了阮紫依的照顾,他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阮紫依洗了碗筷,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想看看,原主到底有没有一点存款,不管做任何事都需要本钱。
阮紫依拉开一个个抽屉翻找,里面堆满了零食与各种小玩意儿,最后看到了一个小铁盒。
她将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堆皱巴巴的毛票,可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块。
姐妹,你可真能花的!
一个月三百块,竟用得一分不剩,要是稍微节约一点,半年也能攒个一千块吧。
必须要尽快赚钱,而且要做无本生意。可是在这个陌生的八十年代,她能做什么?
阮紫依忽然眼前一亮,做老本行。
前世她是美术专业,从事服装设计,对时尚潮流敏感,各大品牌的经典款、流行款都熟。
她知道这个时代,虽然大部分人还是请裁缝做衣服,但年轻姑娘都爱去商场买成衣了。
但那些成衣,款式太简单,颜色也单调。如果设计些新颖款式,也许能卖给成衣厂。
阮紫依心跳快起来,她走进书房,找了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
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她决定先设计上班族通勤装。
经济发展,女性走向职场,上班的女性越来越多。
可她们穿的,大多还是六七十年代的旧款,肥大工装,臃肿棉袄,或改良列宁装,毫无美感。
阮紫依拿着铅笔,沙沙沙地在纸上画着,时而停笔思索,时而用橡皮修改。
两小时后,阮紫依放下笔,舒了口气,活动僵硬的手指脖颈。
面前摊着十张设计稿,有西装配直筒裙,西装配微喇长裤,西装式连衣裙等等。
都是收腰设计,凸显女性柔美的曲线,又兼顾了行动方便,时尚不失端庄。
阮紫依忽然想起沈郁峥,这么长时间没去看,该上厕所了。
沈母出门前叮嘱过,可是她一忙就忘了。
阮紫依走到门边,发现沈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给沈郁峥擦身。
每次他上完厕所,都要洗净擦干,否则有点潮湿,就容易发红感染。"
他从前应该是极英俊的,眉骨鼻梁的线条都很硬朗,现在憔悴了,但骨相还是这么完美。
他本该有大好前程,最后因公重伤,瘫在床上。
就算这样,他也从未对谁抱怨过一句,因为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是军人的使命。
阮紫依心里默默骂了原主一句,自作自受。
一个把你捧在手里、尽心负责的人,不知珍惜。非得去舔那个脚踏两条船、虚伪做作的渣男。
沈郁峥这样的人,才值得敬仰,值得托付一生。
阮紫依收回思绪,见洗得差不多了,捞过旁边的毛巾,开始给他擦身。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仔细擦干,然后取来内裤睡衣给他穿上。
全部收拾妥当,阮紫依再次背起他,放回床上。
她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还真是累啊。
阮依紫收拾了浴缸,拿了睡衣去卫生间,关门时对他眨眨眼。
“老公,别睡着了,等我啊。”
将他洗这么干净,自然不是白洗的,要留着用。
沈郁峥闭上眼睛,我不等,我偏要睡。
可是他听着浴室内哗哗的水声,脑神经一直被挑着,愣是无法安宁。浴室门开了,阮紫依走了出来。
她换了件粉色的真丝睡裙,V领,长及小腿,面料很薄贴着身体轮廓。
头发已经用吹风机吹过,半干,蓬松地散在肩后。
沈郁峥闭着眼,听到脚步声来到床边,接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过来,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阮紫依按掉天花板大吊灯的开关,只剩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还亮着。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很软,身体陷下去的那一刻,感觉很舒服。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酸。
穿来第一天,脑子里塞了太多信息,乱糟糟的。
下午跑去林子里揍了那个渣男一顿,晚上又伺候沈郁峥洗澡,腰背确实有点酸。
先睡一会儿吧,养足精神再说。
她闭上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到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沈郁峥缓缓转过头,看向她那边。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的侧颜,高挺小巧的鼻子,睫毛很长,皮肤细腻像白瓷,光滑干净。
睡裙的一边肩带滑下来些,露出小半边肩膀,长发散在枕头上,但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感。
沈郁峥看着,睡意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