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都毁容了,啧啧,马上要被扫地出门了吧……”
姜叙年听着,胸膛里的心脏却没有什么感觉。
原来千疮百孔的心,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结束,宾客离开。
宴会厅里只剩下他、霍锦意、江予安和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一直在和江予安说话,没看姜叙年一眼。
这姜叙年也习惯了,但江予安突然提起了他。
“爷爷,我有件关于叙年哥的事告诉您……”
“哦,是什么?”
霍老爷子扫了姜叙年一眼,不怒自威。
江予安叹了一口气。
姜叙年的心跳猛然加速,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江予安拿出两牛皮纸袋。
袋子里是数份照片和文件,一式两份,分别给了霍锦意和霍老爷子。
霍锦意飞快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乎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姜叙年忍不住上前半步:“是什么?”
“是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是什么!”
霍锦意显然还在震惊中,先开口的是霍老爷子。
他满脸厌恶,将照片和文件都甩到了姜叙年的脸上。
顾不上阵阵刺痛感,他颤抖着捡起。
照片不堪入目,都是他和各式各样的女人躺在一起。
不,他从来没拍过这些照片!
姜叙年脸色煞白,打开了那份文件。
是DNA报告。
对象是霍锦意和团团。
DNA检测证明,他们没有亲缘关系。
姜叙年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勉强稳住身体,求救般看向霍锦意:“这些都是假的!照片可以伪造,报告也可以!”
“团团那么像你,怎么会是别人的孩子?”"
离婚第三年,姜叙年在花店遇见了前妻。
窗外雪花飘飘摇摇,寒风拂动,檐下的风铃碰撞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霍锦意穿着裁剪精致的长裙,随手将挑好的花扔在收银台,一双淡漠的眼眸轻飘飘地扫过他。
姜叙年顿了顿,摸了摸脸上的口罩,才慢吞吞地把花包装好:“一共一百三十四元,小姐。”
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道:“再帮我挑些满天星,我先生喜欢。”
姜叙年照做后,头也不抬地将花递过去。
女人很快接过,但他头顶的阴影久久没有消失。
姜叙年忍不住抬头的时候,霍锦意突然开口:“满天星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
他的呼吸窒了窒,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戴着口罩,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霍锦意嘴角上翘,有些嘲讽,“五年了,你好像过得不太好。”
姜叙年的眼眸垂下来,看到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和粗糙的手背,自嘲地笑了笑。
确实很不好。
七年前从京大毕业,娶了霍锦意,从平民学霸一跃成为首富的老公时,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霍锦意还在继续说:“你这样,能照顾好团团吗?”
听到这个名字,姜叙年收起表情,礼貌地说:“不用霍小姐操心。”
对面又静默了,良久,霍锦意才转身离开。
店里的同事凑上来,好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刚才那个女人好像是霍氏集团的总裁,你认识她吗?”
姜叙年“嗯”了声。
同事的眼睛都亮了:“她可传奇了!听说她为了前夫跟家里吵架,硬是扛了她爷爷上百鞭,最后跟前夫办了世纪婚礼。”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了,难道传言都是假的,她对前夫也没那么好?”
“不全是假的。”
姜叙年怔了怔,好像回到了七年前。
“霍锦意很喜欢他,带他去冰岛看极光,去澳大利亚看珊瑚礁,和他一起在爱琴海边许誓。”
“也会陪他熬夜打游戏,一起吃路边摊,一起穷游。”
“他生病的时候,霍锦意整夜整夜守在他身边,为了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差点给京大的老教授下跪。”
“他们还有个孩子,小名叫团团。霍锦意说,这是希望全家团团圆圆的意思。”
同事的眼睛渐渐瞪大:“你……”
姜叙年平静地说:“对,我就是她前夫。”
同事立刻闭上了嘴,半晌,又忍不住问:“那那个孩子……”"
堂堂霍总,亲自下厨给他做饭,温声细语地给他喂药。
姜叙年不肯理她,她还把团团抱过来,捏着团团的小脸说:“爸爸生妈妈气了,团团帮妈妈哄哄爸爸好不好?”
“团团也生妈妈气,妈妈那天没有救团团!”
团团虽小,却也不傻,嫩声嫩气地指责她。
霍锦意动作一顿,脸上终于出现了愧疚。
她认真地说:“团团,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发誓,以后再也不抛下你们了,好不好?”
团团迟疑了:“真的?”
“当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反悔谁是小狗。”
她语气温柔又真挚,团团很快就忍不住亲了一口她的脸颊,然后爬到姜叙年怀里,撒着娇让他别生气了。
姜叙年不好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只好笑着道:“爸爸没生气。”
霍锦意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眼神柔和下来。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没有江予安的时候,平静又温馨。
直到江予安闯进了病房,泪眼朦胧地质问姜叙年:“叙年哥,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陷害我是纵火犯?!”
江予安声泪俱下:“警察直接到公司来,说要调查我!”
“我自己都差点死在那场火灾里,怎么可能会是纵火犯!”
说着,他情绪激动,居然当场跪在了姜叙年面前:“算我求你了,我在公司也不容易,不要毁了我!”
“予安,你干什么!”霍锦意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江予安啜泣着:“你别问我要干什么,你问他!”
霍锦意看向姜叙年。
姜叙年坦然点头:“没错,是我报的警。”
“着火前,他跑来找我说要我看看谁在你心中更重要,我怀疑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最先涌入霍锦意心中的情绪不是愤怒,而是愕然。
她和姜叙年恋爱四年,结婚四年,一直把姜叙年保护得很好。
所以姜叙年总是依赖她。
什么时候,他居然会不跟她讲一声就自己报警了?
什么时候,他不再觉得她会帮他解决一切问题了?
江予安的哭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我没有!你诬陷我!”
“锦意姐姐,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我?好,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明天就把孩子打掉!我们恩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