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意背着团团,一点一点地往下。
团团也很乖,虽然怕得小脸发白,但死死咬着牙关不哭出声,免得打扰妈妈。
姜晚意的动作很慢,但是很稳。
即使手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也咬着后槽牙忍着。
霍叙州怔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过去。
姜晚意拼着最后一丝意志力落地,刚看到霍叙州焦急的脸庞,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鼻尖满是消毒水的气味。
姜晚意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猛然坐起:“团团——”
“她在隔壁病房,没什么事。”
低沉的声音传来,她这才发现霍叙州就坐在病床边。
他的状态不太好,眼下发青,面容疲惫,见姜晚意苏醒,明显松了一口气。
很快,霍叙州又紧绷起来,沉声问:“为什么自己爬下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等我?”
姜晚意的心脏一阵发疼,声音却很平静:“我不信你。”
“不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霍叙州不可置信。
姜晚意道:“你说你不会再见江书瑶,几个月后又和她打得火热。”
“你说会陪我过结婚纪念日,但到了那天却跑去给江书瑶放烟花。”
“团团发高烧那天,你接了江书瑶的电话,说很快回来,最后却没有回来。”
事情很多,姜晚意都有些数不清了。
霍叙州愣住,听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失约太多次了,自然不可信。
他有些仓惶:“我……”
姜晚意打断他:“没事,我不怪你。你这么喜欢江书瑶,我放你自由。”
“等团团手术后,我们离婚。”
这是她第二次提离婚。
霍叙州皱眉,依旧不当一回事:“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不许这样赌气。”
“离开霍家,你活不下去。”
姜晚意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霍叙州也不在意,之后几天,悉心照顾着她。"
她磕够了!
姜晚意哆嗦着给霍叙州打电话。
“滴滴”两声后,电话接通,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电话对面传出的却是女音:“姜晚意?你能不能死远点,叙州哥哥早就是我的了!”
“他也不会救你女儿的,对他来说,那可是天大的绿帽子!”
电话被挂断了。
姜晚意呆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继续打过去,一遍又一遍,但是无人接听。
“糟糕,五十九床病人呼吸停止了——”
医生的声音传来,姜晚意的世界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忘记了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医院里人来人往,护士为她掀起白布。
担架上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儿,眉眼漂亮,乖巧可爱。
只是永远都不会睁开眼睛了。
……
人类的适应性是很强的。
适应巨大的悲伤,接受团团的离开,姜晚意用了三年。
她比谁都想报复江书瑶和霍叙州。
但是人生不是童话,这三年,害她的人依旧高高在上,她却在贫困和痛苦里苦苦挣扎。
姜晚意要干低级重复的体力劳动,吃无数抗抑郁药,一遍一遍在梦中被拽入当时的场景。
但她依然努力活着。
因为护士告诉她,团团死前最后一句话是——
“妈妈,你要好好的。”
现在,三年了。
霍叙州居然出现在她面前,说要见团团。
姜晚意突然笑起来,笑得眼角都出现了泪花。
霍叙州皱眉:“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了。”姜晚意抹掉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霍总,团团已经死了。”
“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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