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这位......是你男朋友吗?”顾音好奇问道。
邵行野一手在兜里握成拳,被顾音挽住的胳膊肌肉绷起。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胶在秦筝那张冷冷清清,透着股倔强的脸上,邵行野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古怪。
和秦筝相亲的男人察觉不对劲,擦了下嘴主动道:“你们是秦筝的朋友吗?我是秦筝的相亲对象,要不......一起吃点儿?”
顾音掩唇笑了声,语气清脆:“原来是相亲对象,那不打扰你们了,阿野,咱们走吧,安安饿了。”
邵行野点了下头,将胳膊抽出来,重新抱起邵安安,与秦筝擦身而过时,秦筝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味道清冽,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
顾音喜欢收藏各种香水,妻子替丈夫搭配好衣服,选好适配的香,是他们感情好的表现。
秦筝稍侧了下头,觉得还是肝腰合炒的味道好闻些。
她记得,从前邵行野最不喜欢闻这些味道。
和她谈恋爱时,也不许她喷,会抱着她,用力地吻她,那股狠劲儿就像要把她一口吞了。
事后,总喜欢把脸埋进她的脖子和胸口深深嗅。
说他最喜欢棠棠身上自然的清香。
秦筝小名棠棠,每次被邵行野低声缱绻地念出来,都会让秦筝产生她被深爱的错觉。
但后来才知道,男人在床上也好,在床下也罢,都很会装。
哪怕心里爱的不是你,但只要你漂亮,身材好,能引起他的冲动,那他就会毫不吝啬地说爱你,许下各种承诺。
也会一次次放下身段,就为了哄骗你心甘情愿地脱了衣服供他发泄。
发泄他在真爱那里爱而不得的苦闷和委屈。
秦筝和邵行野恋爱的一年多光阴里,总觉得这位邵家大少爷,京市的太子爷,虽然生性傲气狂妄,不可一世,但对她百般包容忍让,死皮赖脸地讨好。
甚至那时候,身边的人都说,邵行野私下里竟然这么舔。
所以,秦筝真的以为自己特殊,以为邵行野爱她。
但直到,她追去机场,邵行野躲在贵宾休息室里不敢出来,顾音劝她放手,她给了顾音一巴掌,邵行野冲出来将她推开,抱起顾音进了休息室。
秦筝才觉得引以为傲的爱情破碎成冰。
但她太犟了,骨子里就倔,非要听到邵行野亲口说分手。
所以她又追去美国,在大都会歌剧院外面,顾音在邵行野怀里垫着脚,去亲吻他的下巴。
即便这一幕刺得秦筝痛不欲生,她还是一步步走到邵行野面前,执拗地,固执地,让邵行野说个理由,说个原因,甚至抛却自尊,哭着说她能改。
不作不任性不犟了,不惹邵行野生气了。
只要别不要她。"
秦筝笑笑,又把伞塞进他手里:“我知道,路上小心。”
杜远琛看着她平静如潭水的双眼,什么话都说不上来,半晌泄气般点点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秦筝微笑,将门关上。
杜远琛抓了把头发,还是转身按下电梯,门一开,他就快步进去。
另一部电梯也到了,杜远琛只看到一个湿透的背影。
黑衣黑裤,男人高大的身影,有些熟悉。
不及多想,手机又来电,杜远琛这次接了,那边立即传来哭声,混杂着雨声,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我马上就回去,你别哭了。”
杜远琛心头烦乱,挂了电话,撑伞快步到了小区门口,他的车停在临时停车位,旁边一辆黑车。
小区的保安大爷正举着手电,朝窗户里照。
他顾不上,迅速驱车离开。
.
公寓楼一层十几户,邵行野不知道秦筝住哪,一户户看过去,在1208前面停住。
门口挂了一串浅蓝色的捕梦网。
邵行野眼睛顷刻间像浸了酸水,他险些落泪。
还没追到秦筝的时候,有次在山上露营,秦筝怕他也怕野外环境,睡不着,邵行野拿树枝和布条,做了个非常简易的捕梦网。
挂在帐篷外面,告诉她,这东西可以捕获一切让人难以就寝的怪物。
他和捕梦网在外面守了秦筝一夜。
后来,不管他们在哪里住,邵行野都会带着一串捕梦网。
没想到,秦筝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邵行野有些透不上来气,胳膊撑在门板,他的额头抵着自己小臂,艰难地想将这阵阵心痛缓过去。
几秒,或许是几分钟,他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秦筝刚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准备洗澡,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杜远琛去而复返,她没多想,直接拉开了门。
然而门口站着的不是杜远琛,而是一身酒气,颓唐萧条的邵行野。
秦筝看清他脸的那一瞬间,心头火就像被胃里残存的酒精点燃,蹭一下烧到天灵盖。
邵行野次次如阴魂般缠上来,秦筝搞不懂,也不想懂,她只觉得厌烦。
冷冷地看他一眼,秦筝二话不说就要将门重重关上。
邵行野酒意上头,没什么理智,抬手一挡,胳膊被夹在门板和门框之间,闷哼一声,就要往里挤。
秦筝敌不过邵行野力气,被他推开门,往后踉跄两步,又被邵行野抓住胳膊带进怀里。
气得秦筝双眼瞬间红了,用力地去推他。"
说他是太子爷,是高岭之花,多少班花系花校花,都没追上。
应该是心里有喜欢的人,论坛上有人说,邵家的养女顾音,著名芭蕾舞演员,18岁就进了中央舞团的天才,是邵行野的白月光。
秦筝起初也是信的,但后来,邵行野追她堪称死缠烂打,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大一军训结束后放假回家,秦筝在门外就听到了父亲母亲激烈的争吵。
吵架的原因十几年也没有变过,无非是重男轻女的公婆,不务正业的小叔子,自私刻薄的妯娌。
还有秦筝的堂弟,所谓的,秦家独苗,全家骄傲。
即便他的成绩,总分加起来还没有秦筝的理综分数高,但不妨碍他是光宗耀祖的希望。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秦筝不是个男孩。
这次争吵的原因,也是如此。
秦筝堂弟要报辅导班,要请家教,打电话来借钱,秦筝听到父亲理直气壮的吩咐。
这是他们秦家的独苗,多帮衬些也是应该的。
又听到母亲不屑的嘲讽,斥责秦家人都是蠢材,她一分钱都不会借,要留着给秦筝读大学,读研读博,出国见世面。
“一个女孩子,要这么多学问没有用,将来秦家还是要指望宇珩撑着。”
秦筝听到父亲这样说。
紧接着,争吵升级。
砸东西的响声震耳,秦筝听了十几年,带着满身疲惫转身下楼离开,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轧马路。
太过走神,过马路时没注意,被一辆黑色柯尼塞格擦了下摔倒在地。
邵行野的车,新买的,正准备去邵家的赛车场上试一圈。
秦筝没摔多严重,只手心擦伤,邵行野朝她伸手的时候,秦筝认出是谁,别开视线自己爬起来。
邵行野笑了声,问她是不是碰瓷。
又喊她学妹。
秦筝话少,低头道了歉,要走的时候听到邵行野兴趣浓厚的嗓音,带着玩味儿在她背后响起。
“学妹,敢不敢一起去兜个风。”
他说敢不敢,不是要不要。
秦筝鬼使神差地停住,转身,上车。
这是她第一次飙车。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有跳停的不适。
可邵行野还像无事发生,神情专注,提速,转弯,漂移。
最后结束,是她强装镇定的脸,还有邵行野毫不留情拆穿她的笑。
她甚至是被邵行野抱下副驾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