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她。
“秀秀?”王氏担忧地唤了一声。
林秀秀努力组织着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建军哥,去,过你的,好日子。我,不怪你。”
她说得很慢,但异常清晰。王建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攒的十块钱,给秀秀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拿走。”林大山硬邦邦地说,“我们林家虽穷,不贪这个钱。”
最终,王家人还是留下了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走出院门时,王建军回头看了一眼。林秀秀站在堂屋门口,秋日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
不知怎的,王建军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秀秀跟在他身后“建军哥、建军哥”地叫,声音又软又糯。那时他觉得,这个傻丫头会一辈子跟着他。
可现在,傻丫头不傻了。
而他,亲手推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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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槐树下,陆建明推着自行车,正和堂弟陆建邦说话。
“那就是林秀秀家?”他望着不远处那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农家小院,问道。
“是啊,建明哥你刚回来不知道,秀秀姐可神了!”十五岁的陆建邦说得眉飞色舞,“掉河里淹了个半死,救活后居然不傻了!就是说话还慢,但人都认得了,还会干活了!”
陆建明点点头,目光还落在那个小院。刚才他看见王建军母子从那院里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又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姑娘——圆脸杏眼,粗辫子,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静静地目送王家母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