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然松了口气。
一旁的温星瑜眯了眯眼,低下头,露出失落的表情:“对不起啊,姐姐,肯定是保姆跟成成说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不是这样想的,你别生气。”
温知夏还没说话,成成已经大叫起来:“妈妈,别跟她道歉!”
“她是坏人!她就知道欺负你和成成!”
温知夏的身形晃了晃,脑中闪过温父温母的脸庞。
“你就知道欺负你妹妹!”
“我们真后悔啊,怎么就生出你这么恶毒的东西!”
她的父母和她的孩子,多像啊。
“周景成!”
周旭然上手拎起成成的领子,声音骤然严厉,“这是我的妻子,是你的……总之,道歉!”
他从没用过这种语气,成成被吓得一愣,眼中蓄起泪水。
温知夏不想再看这幅场景,转身上楼了。
周旭然下意识伸出手,僵硬片刻又收了回来。
他叹了口气,教育成成:“知夏是周太太,我的一切都是她的,以后不能说那种话,知道了吗?”
成成低着头,嘟囔着“知道了”,脸上却满是愤恨。
周旭然一整夜都没有回卧室。
温知夏也没在意,睡了一觉后起来收拾东西。
说起来也讽刺,三年了,周家别墅里的布置从没改变过。
阳台上放着她养的多肉,床边挂着她最喜欢的小熊灯,周旭然送的礼物堆满了杂物间。
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住进来时,她一点点把这里填满。离开了,自然也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
收拾到一半,女佣来敲门,把她叫下了楼。
楼下人很多。
温星瑜抱着浑身湿漉漉的成成,眼眶红红,似乎刚哭过。
周旭然在一边温声安慰。
还有两个,是阔别三年的温父温母。
看到他们,温知夏一怔,艰涩地开口:“爸,妈……”"
年幼的温知夏迷茫委屈,长大后的她却看穿了父母的偏心,干脆变得无所顾忌,喝酒打架无所不为。
反正没有人管她。
日子浑浑噩噩,直到遇见了周旭然。
金尊玉贵的周家小少爷对她极有耐心,会在她逃学时把她逮回来,会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每一道题目。
他说:“温知夏,不要觉得你比别人差。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那个。”
温知夏被他半哄半骗着,学了许多,成绩渐渐好起来,甚至超过了温星瑜。
于是高考那天,她被锁在了车里。
温母有些愧疚地说:“你妹妹要提前参加高考,你要是考得比你妹妹好,她肯定会难过的。”
“知夏乖,下一年再考吧。不高考也没关系,我们养你一辈子。”
温知夏花天酒地,叛逆逃学,只是为了得到父母片刻温柔。
但此刻听到了温母的温言软语,她却如坠地狱。
她有些迷茫地问:“为什么不让温星瑜下一年再考?”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偏偏这样对我呢?
温母眼神躲闪,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她没想到车库意外着火,她的女儿被困在车里,苦苦挣扎,接近死亡。
是周旭然冒着爆炸的危险打碎车窗,把温知夏拖了出来,送上了考场。
温知夏一度以为他是自己绝望人生里的救赎,是冬日里支撑自己不被冻死的最后一根柴火。
直到入狱后。
京市最骄纵肆意的温大小姐被扇耳光,被拳打脚踢,被随意凌辱,痛哭着下跪磕头才能吃到别人倒在地上的剩饭。
她突然发现,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没有周旭然的保护和宠爱,她还是活了下来。
她自己也可以很好。
思绪拉回当下。
温知夏拿起离婚协议,一步步走到了周旭然面前。
周旭然一愣:“知夏?你怎么没睡?”
温知夏与他对视,声音平静:“处理些事。打扰你们了,对不住。”
周旭然眼中划过几不可见的懊恼。
温知夏最烦温星瑜,以前他要是敢带温星瑜来,少不了一通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