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在这个陌生城市里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才冒出一点点芽。
陆建明已经上班三天了。这三天,林秀秀慢慢熟悉了这个小小的家,和屋外那个更大的、陌生的家属院。
第一天,她花了整个上午才把炉子生着——煤块压得太实,火灭了三次。最后是隔壁周婶子听见动静过来,手把手教她:“煤不能压太死,中间要留空,火才能上来。”
第二天,她鼓起勇气,按照陆建明教的路线,真的一个人去了供销社,买了一斤盐。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她磨蹭,不耐烦地问:“到底买不买?”她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毛五分钱递过去,声音小小的:“盐,一斤。”
盐买回来了,放在灶台上。她看着那个粗糙的纸包,心里有种小小的、隐秘的成就感。
今天,是第三天。
陆建明早上出门前,给她留了粮票和菜金,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中午可以去食堂打饭,或者自己下面条。我晚上回来。”字迹工整有力,像他的人。
林秀秀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然后开始盘算今天要做的事:把院子里的杂草清一清,虽然天冷不能种,但可以先收拾出来;把屋里的地再拖一遍;还有,陆建明有件衬衫的袖口脱线了,得补补。
她做事慢,但有条理。一件一件来,不急。
上午九点多,她拿着从家里带来的小锄头——是弟弟林修远用旧锄头改小的,适合她——开始清理院子里的杂草。
腊月的土冻得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只能刨起一小块土。枯草根扎得很深,得用力才能拔出来。没一会儿,她的手心就磨红了,但没停。
“秀秀!忙着呢?”
周婶子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林秀秀抬起头,看见周婶子端着个簸箕站在门口,笑眯眯的。
“周婶。”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哎哟,这大冷天的,收拾院子呢?”周婶子走进来,看了看院子,“建明这房子分下来后一直空着,荒了有两年了。是该收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