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楚舒桐立刻吩咐人去找孩子,接着问顾泽谦最后看见可可是什么时候。
谢淮川不打算再待下去,他径直走向电梯。
安静的空间里,那句带着哭腔的呼喊却莫名在耳边回响——
“舒桐,可可不见了!”
顾泽谦的女儿。
谢淮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下行的数字,那孩子如何,与他何干?
到达地库,司机正等候在一旁,拉开车门的一刹那,他却忽然想起那个下午。
那时他刚将颜料泼在那幅精心准备的参赛作品上,转头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哥哥,”小女孩声音软糯,“你为什么要弄坏那幅画呀?”
谢淮川当时心情极差,几乎是恶意的:“因为有人欺负我,所以我要报复回去。”
小女孩歪头想了一会:“下次有人欺负我,我也要这样!”
他愣了一下,蹲下身,难得耐心:“有人欺负你吗?”
“他们说我爸爸是坏人,所以不跟我玩。”小女孩低下头,摆弄自己的裙摆。
那一瞬间,谢淮川就明白了他的身份——顾泽谦离婚回国带回来的女儿。
本能的厌恶翻涌,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发顶。
“你爸爸的事和你没关系。”
那天下午,本该离开的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陪小女孩玩了很久的游戏。
谢淮川猛地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旁边的司机吓了一跳。
“真她妈……”一句低骂从他齿缝里挤出来,不知是在骂这莫名其妙的回忆,还是在骂顾泽谦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他刚要转身,就见一辆脏旧的面包车朝出口驶去。
在这种豪车云集,安保严格的场合,这辆车显得格外扎眼。
谢淮川心头一凛,对着司机道:“通知保安,有辆套牌面包车可能有鬼。”
接着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就追了上去。
赛车执照是多年前叛逆期拿的,技巧生疏了不少,但底子还在,他紧紧咬住面包车。
似乎发现被跟踪,对方开始加速,试图甩开他。
谢淮川抿紧唇,看准时机,方向盘一打,狠狠撞上去。"
城市很大,他竟觉得没地方可去。
不知不觉,回了自己家,客厅的灯还亮着。
谢淮川推门进去,父母正说着什么,见他一身狼狈地回来,两人都惊得站了起来。
“淮川?你这是——”母亲快步走过来,一眼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都抖了,“谁打你了?楚舒桐呢?”
父亲也沉下脸:“我这就给楚家打电话!”
“不用了。”谢淮川拦住父亲,“爸,妈,我准备离婚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先反应过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些年你在她那受了多少委屈,我和你爸都看得见,想让你离婚,却又怕离婚了你会不开心。”
父亲沉默良久才开口:“真想好了?”
“嗯。”
“那就离。”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淮川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忍不住有些难过。
余光却看到桌子上摊着的几份报表和合约草案。
他拿起来,一页页翻过去,指尖渐渐发凉。
核心项目被截胡,资金链紧绷,父亲尝试和楚氏合作,但他们的条件是稀释父母的股权。
难怪,难怪他们这么晚还没睡。
谢淮川闭了闭眼:“楚舒桐在刻意为难你们……”
父亲故作轻松地开口:“没那么严重,这点小问题,爸爸能搞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扎得他眼眶发涩。
结婚时,圈里都说楚舒桐高攀,父母怕她自尊心受挫,这些年不遗余力地帮她。
楚氏一步步壮大,没想到她羽翼丰满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取缔父母的话语权。
他们怕他担心为难,从来都不提。
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的皱纹里藏着他这些年视而不见的疲惫与担忧。
为了他这场强求的婚姻,他们赔上了多少笑脸,咽下多少不平,又在背后为他抵挡了多少?
幸好,还来得及,他深吸一口气:
“爸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