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舒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病床上闭着眼的简书言,又看看焦急的警卫员,似乎有些犹豫。
“你去吧。”简书言先开口,“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霍云舒神色立马变了,强撑着维持冷淡:“你想多了,我没打算留下来照顾你。任务重要还是你重要,我分得清。”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简书言慢慢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地笑了。
“是啊,”他对着空气,无声地说,“在你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不过你放心,很快……”
“我这个无足轻重、让你厌恶的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了。”
最后一句,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下午,医生来查房,说他脑震荡需要再观察两天,外伤已无大碍。
简书言等医生走后,自己坐起身,慢慢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护士进来看到,惊呼:“简书言同志,你还不能出院!”
“我没事了。”简书言语气平静,“我还有很重要的事。”
他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对着镜子,将散乱的头发仔细梳好。
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额角还贴着纱布,但眉眼依旧英俊得惊人。
他转身,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政治部,王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月底了,我来拿我的东西。”简书言声音平静。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人,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本子,递给他。
一个是深红色的离婚证。
另一个,是盖着公章的出国留学派遣函。
“你的离婚申请,组织已经批准了。这是你的离婚证。霍云舒同志的那一份,等她执行任务回来,我们会转交给她。”
“这是去苏联列宁格勒话剧学院的派遣函和相关手续。月底前,你可以随时出发。”
简书言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
深红色的小本子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五年婚姻,一场错付,到此终结。
“谢谢组织。”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简书言同志,”王主任看着他,语重心长,“去了那边,好好学,为国家争光,也……照顾好自己。”
“是。”简书言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决定了他五年命运的地方,转身,离开。
回到家属院后,他从房间提出了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一个行军背包,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环顾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地方,简陋,空旷,没有多少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也好,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提上行李,锁上门,钥匙放在门口的窗台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见,霍云舒。
再见,我的五年。
从此,天高地阔,我只为自己而活。
"
“怎么回事?”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不少。
第三章
有人认出是霍首长,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孩子从台阶上摔下去了,这两个男同志都说是对方推的,我们也分不清……”
孩子母亲扑过来:“首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儿子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霍云舒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孩子的伤势,而后对身后的警卫员道:“小陈,先送孩子去医院,所有费用记在我账上。”
妇女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霍云舒这才重新看向简书言和姜砚泽,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简书言身上。
“简书言。”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推的?”
简书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五年了,每次他和姜砚泽起冲突,她从来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问第二句。
“不是我,是姜砚泽。”
“你撒谎!”姜砚泽急了,“我为什么要推一个孩子?书言哥,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的主演,可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两人争执不休,霍云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够了!姜砚泽同志救过我的命,他的人品,我信得过。”她看向简书言,一字一句,“而你——”
“而我就是个徒有其表的人,所以什么坏事都是我做的,对吗?”简书言替她说完。
霍云舒声音冷硬,不容置疑:“是!简书言,你身为军人家属,言行不当,惹出事端还推卸责任。去训练场,负重二十公斤,三十公里。现在就去。”
周围瞬间响起吸气声。
三十公里?还是负重?这惩罚太重了!
家属院一位平时对简书言印象不错的刘婶看不下去了,开口道:“霍首长,简书言同志不是这种人!上次我家小子爬树差点摔下来,还是简书言同志不顾危险给接住的!这没凭没据的,就罚这么重,是不是……”
霍云舒眉头都没动一下:“姜砚泽同志善良单纯,品性有目共睹,不可能撒谎。”
她看向简书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与笃定:“至于简书言,徒有其表,心思歹毒,在他和姜砚泽同志之间,就算没有证据,我也更相信姜砚泽,来人,把他带下去!”
简书言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般的意味。
他没再辩驳一个字,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简书言一下子背了二十公斤的装备,上身的那一刻,他几乎踉跄倒下。
跑起来时,每一步更是像踩在刀尖上,肩膀和后背很快被磨破,火辣辣地疼。
他摔倒了好几次,每次摔倒,监督的士兵虽有不忍,却还是严格执行命令:“简书言同志,请重新起来,中断需要补足里程。”
后来下起了雨,秋雨冰凉,打在脸上身上,很快湿透了衣服,负重变得更加艰难,脚下泥泞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