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几乎要冲口而出叫住她。
但最终,他只是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第六章
禁闭室很小,很黑,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透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门关上的瞬间,无边的黑暗和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将简茉吞没。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心跳如擂鼓,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可是没用。
黑暗仿佛有了实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童年的记忆翻涌上来——
那个漆黑的仓库,老鼠爬过的声音,怎么喊都没人回应的绝望……
窒息感越来越重。
她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彻底将她吞噬。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有些僵硬,却很稳,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幻觉吧。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小护士正在旁边收拾器械,见她醒了,其中一个圆脸的小护士松了口气:“简茉同志,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我……”简茉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谁送我来的?”
圆脸小护士快人快语:“是霍首长啊!你不知道,霍首长当时急得……哎哟!”
她话没说完,就被旁边年长些的护士用力扯了一下胳膊,使了个眼色。
圆脸护士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了。
年长护士走过来,调整了一下点滴速度,语气公事公办:“简茉同志,你有些脱水,还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引发的应激反应。吊完这瓶水,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以后自己多注意。”
简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是霍梵深送她来的?
为什么?
怕她死在禁闭室,影响他的名声?还是……终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她不想去猜,也猜不动了。"
她咬着牙,嘴唇咬出血腥味,一步一步,在雨中机械地向前挪动。
终于跑完最后一圈,天已经黑透。
她浑身湿透,泥污混合着血渍,狼狈不堪。
卸下装备时,肩膀早已血肉模糊,和衣料粘在一起,撕开时钻心地疼。
她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推开家属院的门,客厅亮着灯,霍梵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她这副样子,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了文件,起身。
简茉没看他,径直往卧室走。
“站住。”霍梵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走过来,手里拿着药箱:“坐下,上药。”
“不用。”简茉声音沙哑。
霍梵深却不由分说,握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你这一身伤,明天出去,是想丢我的脸吗?”他一边拧开碘伏瓶盖,一边冷声道。
棉签蘸着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简茉疼得颤了一下,却没出声。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专注消毒侧脸,忽然嘲讽地笑了笑。
“在你心里,我何时没有给你丢过脸?”
霍梵深动作一顿。
“我打扮得好,你说我招摇,给你丢脸;我演出成功,你说我华而不实,给你丢脸;我关心战友,你说我故作姿态,给你丢脸……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不过你放心,”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很快,你就不用再看见我,也不用再担心我丢你的脸了!”
第四章
霍梵深没听清最后一句,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简茉收回目光。
霍梵深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
他快速处理完伤口,语气生硬:“去洗洗,早点休息。”
简茉没应声,起身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底那一片荒芜,她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霍梵深已经躺在床的一侧,闭着眼,像是睡了。
她轻轻上床,关掉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