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穗儿出来的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就开了腔:“穗儿啊,田里的玉米棒子,也算是收利索了,光秃秃的秆子还立在那儿。你一会儿也别闲着了,拿上镰刀,去把地里头那些玉米杆子都给齐根砍了,仔细着点,别留太高茬子,费地。这要入冬了柴火金贵,那些秆子晒干了,够烧好些日子呢,比去外面搂树叶枝子强!”
说着,周氏又拿起一个玉米棒子,继续使唤:“那地空出来也不能瞎着,眼瞅着入秋了,节气不等人……得赶紧拾掇出来,种上点秋白菜、秋萝卜、还有那冬寒菜,好歹能见着点绿,总比地荒着强!”
林穗儿静静听着,等着周氏说完,才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转身走进灶房,摘下墙上挂着的旧镰刀,又在门边的磨石上,“嚯嚯”磨了几下,便提着出了院门。
外头的风确实凉爽,吹在身上,有点凉意。
林穗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
田埂窄,两边的玉米秆子虽然棒子被掰走了,但那秆子还高高地立着,密匝匝的。
路过一片正在收割的豆子地,王婶子正弯着腰,和他男人忙得满头汗。
王婶子直起腰捶背的功夫,一眼瞅见了林穗儿。
“哟,穗儿啊!”王婶子嗓门大,隔着老远就喊开了,“这是去地里?又一个人?”
林穗儿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点笑:“是啊,婶子。去把玉米杆子砍一砍。”
王婶子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瞅了瞅林穗儿身后空荡荡的路。
“哎呦,又你一个人啊?你婆婆呢?文启呢?这抢收的时候,家里男人不下地,婆婆也不搭把手?”
林穗儿有些窘迫,小声说:“婆婆……在家搓玉米粒呢。相公……他一早就去镇上了。”
“啧!”
王婶子从牙缝里挤出个音儿,摇了摇头,“在家搓玉米粒……那活儿多轻省!你婆婆这命可真好啊,摊上你这么个勤快媳妇,里里外外一把手,啥重活累活都包圆了。瞧瞧你这小身板……哎,快去吧快去吧,趁着天光好!”